小猪长得快,好好照料着,八九个月就能出栏卖钱了,很快的。
宋乔安勉强压下心头的不安,目光落在猪栏里。
晓珍照料小猪已经够尽心了,她割的猪草格外讲究,有鲜嫩的蒲公英、车前草,能败火、防拉稀,比傅苒随手割的杂草强太多。
拌猪食的时候,她还会加进麦麸、米糠,再掺点红薯和南瓜,种类多、营养均衡。
就连拌食的水,都是提前晾好的温水,就怕小猪吃凉的闹肚子。
细心又专业,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或许是刚才听了猪瘟的事,宋乔安心里总悬着一块石头,踏实不下来。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问:“晓珍姐,这小猪吃点什么能增强免疫力,长得更壮实啊?”
晓珍不假思索地回道:“补充营养肯定是鸡蛋黄最好,蛋黄养人,也养小猪。”
话音刚落,她又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不过这东西太奢侈了,我以前在猪场干活的时候,只有病得快断气的小猪,主家才舍得喂蛋黄。”
都是拿来救命的,
她沉吟片刻,又给宋乔安出主意:“除了蛋黄,豆饼也很好,价格便宜,还能补蛋白质。”
“豆饼?”宋乔安皱了皱眉,满脸疑惑。
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东西。
“就是黄豆榨完油后,剩下的豆渣压成的饼,咱们都叫它豆饼。”晓珍耐心解释,
“这东西硬邦邦的,闻着有股淡淡的豆香味,用温水泡软,掺进猪食里,算得上是顶好的猪饲料了。”
“原来是这样。”宋乔安心里了然,又追问,“这豆饼有地方买吗?”
“供销社就有卖的。”晓珍笑着回应。
供销社旁边就是油坊,黄豆榨完油,直接做成豆饼送到供销社卖,村民要么拿黄豆去换,要么直接花钱买,很方便。,
宋乔安默默记下,心里盘算着抽空去供销社买一些。
不知想到什么,晓珍看着地面,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多了几分苦涩。
人吃黄豆,牲畜才吃豆饼。
可她却经常吃。
家里那点少得可怜的粮食,必须先紧着婆婆和丈夫吃,等他们吃饱喝足,剩下的残渣才轮得到她。
有时候连残渣都剩不下,只能饿着肚子硬扛。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只能厚着脸皮去买便宜的豆饼充饥。
又干又硬,带着浓浓的苦涩味,满嘴都是渣子,难以下咽。
可她没办法,为了肚里的娃,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咽。
她压下心底的酸涩,怕被宋乔安看出异样,连忙想站起身找活干。
可刚一动,手腕就被一双手轻轻拉住。
“晓珍姐,你的手怎么破了?还肿成这样,怎么弄的?”
晓珍的指关节一片青紫,肿得老高,还破了皮,沾着血迹,看着触目惊心。
伸出的指尖停在半空,宋乔安不敢碰,生怕一不小心弄疼她,眼底的心疼藏都藏不住,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没…没事,就是不小心磕到了。”晓珍指尖猛地蜷缩起来,慌忙用袖子盖住伤口,眼神躲闪,不敢看宋乔安。
“新伤旧伤叠在一起,结痂混着血渍,怎么可能是不小心磕的。”
反问的话用笃定的语气说出来,宋乔安太熟悉这种伤口了。
当一个人遭受暴力,下意识护住脑袋、用手捂头的时候,受伤的就是指关节。
这个位置,这些伤痕,她太熟悉。
“真的没事,过两天就结痂好了,一点都不疼,也不耽误干活,你…别担心。”
晓珍怔了一下,看着少女泛红的眼角,连忙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泪珠。
她看不懂少女眼底的情绪,有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害怕。
她不明白,受伤的人是自己,怎么宋乔安看起来比她还要难过。
宋乔安盯着她躲闪的眼睛,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他总是打你?”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晓珍浑身一僵。
她眼睫疯狂颤抖,头埋得更低,嘴唇抿得发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宋乔安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脊背,缓声开口:“和那种人在一起,不值得,别苦了自己。”
许久,才轻声开口:“你知道何家的何静吗?她就跟前夫离婚了,现在带着女儿一起过日子,照样舒心幸福。”
晓珍僵在原地,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骇俗的事情。
她猛地抬眸,一双含泪的眼睛怔怔地看着宋乔安,泪光颤颤,半天没有反应。
就算再迟钝,她此刻也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