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瞬间软下来,想问她什么,张了张嘴,有些话又不敢说出口。
不敢问,怕自己失控,怕吓到她,怕她一害怕,就会松开自己。
傅宸垂眸,掩住眼底的苦涩,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啊,宋乔安。
他自卑又贪婪,不想再这样患得患失,他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想当她的唯一,可她为什么不回答他?
许久,他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但脚步放慢了许多,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傅苒和周蕙兰一起上工。
快立春了,地里的活儿也跟着紧起来,家家户户都忙着备耕。
春小麦不比别的重活,讲究的是手轻、心细,力气大反倒没用。
这些细致活儿,向来是女人们更拿手。
泥土渐渐松软,踩上去带着潮润的气息。
周蕙兰头一回上手播种,动作难免有些生疏僵硬,傅苒看在眼里,便凑到她身边指点,手把手教她。
渐渐的,她也找到了窍门,原本生涩的动作慢慢熟练。
“妈,你歇歇,等会儿再干。”傅苒嘱咐。
日头升起来,太阳有些晒,周蕙兰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摆摆手,“没事儿,我不累,再干会儿。”
干得越多,工分越多。
傅苒不满地噘嘴,强行将她拽到一边,坐在稻谷堆上。
“你昨天还答应我,说要听我的。先坐着歇歇,我去给你拿水壶来,喝点水。”
傅苒翻开包袱,却没找到水壶,她猛地一拍脑袋,一脸懊恼:“哎呀,完了,我把水壶落在家里了。”
这可咋办。
别说妈了,她干了一上午活,也累得口干舌燥,迫不及待想喝口水润润嗓子。
都怪她粗心大意,这么重要的东西都忘带了。
“没事儿,我也不渴。”周蕙兰安慰道,却不自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那不行,你等着,我去找别人借点水来。”傅苒说着,就要走。
突然,不远处传来女人清脆的声音:“苒苒,诶,婶子也在啊。”
杨欢欢笑着走过来,亲切地跟周蕙兰寒暄:“婶子你竟然能来上工了,真好,我就说嘛,你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大病痊愈,长命百岁!”
周蕙兰看着她虚伪的笑容,扯了扯嘴角,礼貌地笑笑。
“这是我自己做的水果罐头,你们尝尝。”
杨欢欢拿出一个玻璃罐子,里面是苹果和山楂,糖水呈现出微微的黄色,晶莹剔透。
瓶身冰冰凉凉的,在这么热的太阳底下,摸起来很舒服。
“这…不用了,这么好的东西,你们自己留着吃吧。”
周蕙兰摆摆手,没有要。
她和对方又不熟,没理由平白无故拿人家的东西。
以前或许会嘴馋,但现在有了宋乔安,她被养的胃口都叼了,根本不馋这些吃食。
“哎呀,婶子你和我客气啥,又不是啥金贵东西,现在天热,你们喝点也解解渴。你不收,我再拿回去,我爸妈也该说我了。”
杨欢欢态度强硬,坚持将罐头塞进她怀里,周蕙兰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杨欢欢跑开的身影,再看看手里的罐头,周蕙兰轻叹一声,不知如何是好。
“人家的一番好意,咱们就欣然接受呗。”
傅苒拧开罐头盖子,甜香一下子飘了出来,她叉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轻轻一咬。
“嗯,好吃!妈,你快尝尝。”
苹果浸在清凉的糖水里,甜中带酸,脆生生的,一口下去汁水在嘴里爆开,冰凉清爽。
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的燥热都散了大半,格外解渴。
“很好吃,不过…好像有一点点发苦,你尝出来了吗?”周蕙兰微微皱眉,
一丝苦涩味被甜味盖住,不仔细尝根本尝不出来,但她常年吃药,对苦味比较敏锐。
傅苒吃得狼吞虎咽,完全没察觉到,摇头道:“没有苦味啊,多甜啊,可能是山楂的问题吧。”
没成熟好的山楂都会有点甘涩,再正常不过。
听女儿这么说,周蕙兰也没多想,两个人吃了半罐。
“行了,别吃了,剩下的给乔安留着。”周蕙兰敲了敲女儿的脑袋。
“对对对,给乔安留着!”傅苒意犹未尽地舔舔唇,盖上罐子,收了起来。
休息好了,两人继续干活。
另一边,傅宸扛着锄头锄地。
他戴着宋乔安送给他的手套,很暖和,锄头粗糙的地方也不会磨得手掌疼,干起活来似乎更有干劲了。
“傅宸!”少年的声音传进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