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寻名医?”萧昭珩抬眼。
“是,都在找人看病。
“可属下让人查了,他们平时生活一切如常。
“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倒是一个个都心事重重的。”
萧昭珩没有说话,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还有一件事。”石屹犹豫了一下,“单子上有些人,或多或少都跟慕瑶姑娘有过接触。
“有的是在宴席上认识的,有的是通过别人引荐的,有的是慕瑶主动上门拜访。
“时间都对得上——他们开始遍寻名医之前,都见过慕瑶。”
萧昭珩的手指停住了。
慕瑶。
这个名字最近出现在他的案头越来越频繁。
太后的宠信,朝中官员的追捧,各家各户的邀约。
她像一个突然出现在京城社交场上的新贵,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有人围着,有人巴结。
他一直没有把她当回事。一个番邦来的孤女,仗着太后的喜欢在京城混日子,翻不出什么浪来。
可如今看来,他可能是小瞧她了。
“继续查。”萧昭珩站起身来,“把这些人的底细翻个遍,跟慕瑶接触过几次,每次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要查清楚。”
“是。”
萧昭珩走到窗边,望着外头的天色,沉默了片刻。
“还有,给我盯紧慕瑶。她去了哪儿,见了谁,说了什么话,事无巨细,全都要报上来。”
“是。”
接下来的几天,萧昭珩亲自盯上了慕瑶。
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裳,戴了顶斗笠,坐在慕瑶常去的那家茶楼对面,一坐就是大半天。
石屹在旁边陪着,时不时递上一盏茶,一碟点心。
“大人,您亲自来盯,是不是太……”
“嘘,人来了。”萧昭珩端起茶盏,目光落在对面的茶楼门口。
石屹不敢说话了。
第一天,慕瑶上午去了一家绸缎庄,挑了几匹料子,跟老板娘聊了小半个时辰。下午去了一户人家赴宴,申时才出来。一切正常,看不出什么异样。
第二天,慕瑶去了城西的一座寺庙上香,在庙里待了半日。出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个年轻男子——萧昭珩认出来了,是翰林院的编修周问明。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在庙门口分开。慕瑶上了马车,周问明站在原地,望着马车走远了才转身离开。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普通朋友。
第三天,萧昭珩终于看到了他想看的东西。
慕瑶上午没有出门,直到午后,才带着丫鬟从角门出来,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车子在城里绕了几圈,确认没人跟踪,才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停在一座小院门口。
萧昭珩远远跟着,看着她进了院子,又看着院门关上。他等了片刻,翻身从墙头跃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正房亮着灯。萧昭珩猫着腰,贴着墙根走到窗下,用指尖蘸了点唾沫,在窗纸上戳了个小洞。
屋里,慕瑶正坐在桌边,对面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萧昭珩认出来了,是兵部武选清吏司的郎中赵志远。
慕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点什么在掌心。萧昭珩眯起眼睛细看——是一条白色的、细细的、像线头一样的东西。它在慕瑶掌心蠕动了一下,然后慢慢伸直,像在寻找什么。
蛊虫。
萧昭珩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见过这种东西。在番邦,在边境,在那些神神叨叨的巫师手里。他以为那只是传说,是乡野愚民编出来吓人的东西。可如今,他亲眼看见了。
慕瑶捏着那条蛊虫,凑到赵志远面前。赵志远张开嘴,眼睛依旧空洞无物。蛊虫从慕瑶指尖滑落,落进赵志远嘴里,顺着喉咙钻了进去。赵志远打了个哆嗦,随即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慕瑶收起瓷瓶,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赵大人,你回去之后,该做什么还做什么。记住了,从今往后,你只听我的。”
赵志远木然地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他走路的样子有些僵硬,像被人提着线的木偶。
萧昭珩蹲在窗外,一动不动,心跳却快得像擂鼓。
原来如此。原来那些人不是被收买了,不是被威胁了,是被控制了。慕瑶靠的不是美色,不是钱财,是这些见不得光的邪术。她在京城里游走,在宴席上结交,在暗地里下蛊。
一张大网,已经悄悄撒开了。
他正要起身,屋里忽然传来慕瑶的声音。
“外头的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