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郡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缓缓靠回引枕上。
眼角余光都懒得落在苏挽云身上。
“虽说你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但到底也在府中待了四年。
“该知道的规矩,我也早就让周嬷嬷教过你了。
“我从未指望你能替昭珩做好贤内助。
“可你也不是第一天做母亲了。
“如今连熙儿都照顾不好了?
“别以为你让他饿着肚子过来给我请安问好,我就会觉得你孝顺懂事。
“孰轻孰重你都分不清楚么?”
“都是妾身疏忽,日后定当注意。”
“疏忽?”永嘉郡主冷哼一声,“轻飘飘一句疏忽就揭过去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为什么疏忽?怎么早不疏忽、晚不疏忽,偏偏这个时候疏忽?
“还不是看昭珩回来了,心思就活泛了。
“像你这样娘家毫无依靠的女人。
“有儿子傍身,到底不如有男人撑腰更有底气,是不是?
”但是我希望你能记住,你之所以能进国公府,靠的就是熙儿。
“他才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
“你若连他都照顾不好,我倒不如叫人将熙儿搬到我这里来住,我亲自照顾。”
“郡主教训的是。”苏挽云垂眸应声,“妾身日后一定谨记。”
“你最好说到做到了。
“苏挽云,别以为皇上夸奖你几句,赏赐你点儿东西,你就找不着北了。
“皇上看的那都是萧家的面子。
“若是没有国公府、没有昭珩,你算个什么?
“别说面圣了,皇宫大门往那边儿开你怕是都不知道呢!
“做人呢,最重要,是看清楚自己的位置。
“不要总想着得陇望蜀。
“安分守己,照顾好熙儿,才是你该做的事儿。”
“是,妾身出身低微,承蒙郡主宽厚,方能有今日。
“妾身时刻不敢忘本,定当谨遵郡主教诲。
“安守本分,照顾熙儿,绝不会有半点儿非分之想。”
她认错认得干脆利落,姿态低到尘埃里,反倒让永嘉郡主蓄满的气势无处着力。
永嘉郡主盯着她看了半晌,那张过于平静的脸上找不出一丝破绽。
这让她愈发烦躁,却又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记住你自己说的话。”永嘉郡主终于移开目光,刚想挥手打发她离开。
院子里突然响起通传声:“世子爷到!”
“见过世子爷!”
只见门帘子一挑,萧昭珩穿着一身飞鱼服,手里提着东西就走了进来。
“母亲身体可好些了?”萧昭珩一边往里走,嘴上一边问着。
“本来也没什么大事,都是下人们胡乱紧张罢了。”永嘉郡主看向儿子,“你这是刚办差回来?怎么连衣裳都没换就来了。”
永嘉郡主嘴上这样说,嘴角却早就翘起了一个极其不易察觉的弧度。
萧昭珩走进屋,将手中提着的东西放在桌上。
“听说母亲为儿子担心,受了惊吓。
“所以儿子一回家就赶紧过来了。
“回来的路上特意给您买了些点心。”
他嘴上说着,眼角余光却飞快扫过站在下头的苏挽云,然后才佯装无事发生地将注意力拉回来。
永嘉郡主坐在上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登时便有些维持不住了。
但是想到之前周嬷嬷劝自己的话,永嘉郡主还是强压下心里的不悦,冲萧昭珩道:“难为你还想着我爱吃点心。”
萧昭珩闻言,亲手打开油纸包,露出里面的点心。
“儿子不记得以前的事儿了,就挑着店里卖得好的,随便拿了一些。”
永嘉郡主往桌上一看。
萧昭珩买了好几种,没有一个她爱吃的。
倒是有苏挽云喜欢的栗子饼和山药糕。
“我儿有心了。”永嘉郡主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她重新靠回引枕上,半垂着眼帘道:“说是来给我送点心,心里头惦记的究竟是谁,真当我看不出来呢?”
“儿子自然是来看母亲的。”萧昭珩面不改色道。
“是么?”永嘉郡主冷哼一声,刚要再说什么。
外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爹爹!”萧弘熙从西阁间直接冲过来。
周嬷嬷一脸紧张地追在后头。
“熙哥儿,慢些跑,当心摔着!”
话音未落,就见萧弘熙左脚绊右脚,直直朝地面栽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