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不疾不徐地行驶在青石板路上。
苏挽云吃饱后有些犯困。
为了不让自己在车上睡着失态,她干脆扭头,轻轻挑起车窗帘幔的一角,看向窗外。
马车没有沿着大路继续行驶,而是拐入一条小胡同。
胡同里十分安静,两侧都是周围住户的后门,一个人都没有。
苏挽云正觉得奇怪之时,周围突然响起凌厉的破空声。
她眼睁睁看着几支羽箭冲着自己飞来。
“小心,有人行刺!”苏挽云一边大喊提醒萧昭珩,一边飞快俯身趴在座位上。
坐在她对面的萧昭珩却十分冷静,伸手不知扣动了马车内的什么机簧。
只听咔嚓一声。
马车的窗户和车门都被封死了。
“笃笃笃”几声闷响。
箭镞狠狠钉入马车厚重的厢壁。
力道之大。
车厢都跟着微微晃动。
苏挽云脸色发白,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有刺客,保护世子爷!”
车外,国公府的侍卫跟行刺者打在一处。
因为看不到车外的情况,只能听到兵器交接的铿锵声,苏挽云心慌不已。
若是放在以前,她也没这么怕死。
打从记事开始,苏挽云感觉自己就一直麻木地活着。
生活根本看不到希望,人生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
虽然不会主动寻死,但是如果遇到危险,她觉得自己也可以慷然赴死。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自从有了孩子。
她开始变得胆小,怕死。
她怕的不是失去自己的生命,而是怕把孩子孤零零地留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
仓皇间,苏挽云求助地看向萧昭珩。
却发现他依旧端坐,双手轻轻搭膝盖上,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只有藏在眸底深处的凝重,才稍微能看出他也在关注外面的混战。
如此淡定。
哪里像是突然遇刺的样子。
反倒更像是个静待收网的猎手。
想到这里,苏挽云心里猛地一动。
难道这一切,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刺杀。
不过是萧昭珩引蛇出洞的安排罢了?
就像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似的。
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密集又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扬声道:“锦衣卫办案,无关人等回避!”
有了锦衣卫的加入,车外原本僵持的战况立刻变成一边倒,很快就没了响动。
“锦衣卫指挥同知陆北镇,参见萧大人。”
萧昭珩再次扣动马车内的机簧。
封堵的门窗打开。
萧昭珩起身,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只这一瞬,苏挽云就看到了胡同里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具尸体。
陆北镇站在车辕旁,身后站着两排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
看到萧昭珩,所有人齐齐行礼。
“见过萧大人。”
“萧大人,属下带人来迟,让歹徒惊扰了大人和夫人,实在罪该万死。”
萧昭珩环顾一圈,问:可还有活口?”
“有。”陆北镇一挥手,立刻有人带上来几个已经被卸掉下巴的歹徒。
“嗯,带回去严加审问。
“事情的来龙去脉,背后之人是谁,都要给我问出来。”
“萧大人放心。
“无论什么人,只要进了咱们锦衣卫的大牢。
“就没有想不起来的事儿,说不出来的话。
“只要大人想知道,五岁那年吃过几颗糖,下官都有法子让他们回忆起来。”
听着车外的对话。
苏挽云感觉刚才吃下去的面,仿佛都凝固成坨,压在她的胃里。
原来一起去吃面,也并非萧昭珩的临时起意。
不过都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罢了。
原以为终于窥见了萧昭珩一丝活人的气息。
没想到是她自作多情了。
处理完外面的事儿。
萧昭珩很快重新上车。
他注意到苏挽云僵硬的神色,还以为她被吓到了。
“不过是些郭府的余孽罢了。”
只不过其中有没有永昌侯府和摄政王谢晦的手笔,那可就说不好了。
萧昭珩不怕他们动手。
就怕他们成了惊弓之鸟、缩头乌龟,躲在老鼠洞里不冒头。
只要他们敢伸手,就会露出更多破绽。
简直就是在把证据往他手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