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面环水,微风穿堂。
池中荷叶初绽,不时有蜻蜓低空飞过。
本来十分惬意的环境,但是因太后和皇上在场,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谁都不敢放松。
宫中的规矩本来就多,苏挽云又是第一次被留在宫中用膳,一举一动都格外小心,生怕触犯了什么。
好在萧昭珩就坐在她身侧,不用扭头,只需眼角余光就能看到他的动作。
凡事跟着他做,总归应该不会出错。
饶是如此,一桌菜真正吃到嘴里的也没几口。
太后和皇上但凡说上一句话,下面的人就都要立刻停箸恭听,不敢擅动。
好不容易能吃的时候,菜都早已凉了。
有些荤菜的盘边都凝出了白色的大油。
苏挽云看到之后,更是没了食欲。
但是为了入宫,早晨吃得很早,天刚亮就出门了。
此时早已腹内空虚。
苏挽云只盼着不要发出什么不雅的声音来。
萧昭珩比苏挽云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时不时还要回答太后、皇上和安阳公主的问话。
一顿饭下来,吃得比苏挽云还少。
反观慕瑶,被太后特许坐在身边。
吃东西也不看任何人的脸色,想吃什么也不管别人是否说话。
如此不懂规矩,还被太后夸赞她淳朴,不拘小节。
安阳公主还觉得太后是在为自己出头,以抬高慕瑶来羞辱苏挽云。
所以整个席间,她嘴角一直翘着,压都压不下来。
而皇上听了萧昭珩的禀报之后,此时再看太后对慕瑶的态度,很难不多想,一顿饭吃得也是心不在焉。
累人的午膳终于结束,漱口后,捧着宫人重新上来的茶水,苏挽云忙不迭喝了几口。
温热的茶水暂时安抚住了空虚的肠胃,让她感觉舒服一些。
太后喝了口茶,开口吩咐道:“哀家跟慕瑶姑娘甚是投缘。
“文锦,你去把江南新进贡来的几匹软烟罗,还有御用监新送来的那套赤金点翠的头面拿来,一并赏给慕瑶姑娘。”
慕瑶一听这话,没有任何受宠若惊,满脸只有开心。
她笑着起身行礼谢恩道:“慕瑶谢太后恩赐。”
“无妨,这些本就是正适合你这个年纪小姑娘的,放在哀家这里也是白浪费了。”
刚才还得意不已的安阳公主,听了这话顿时变了脸色。
那套头面刚送来的时候她就一眼相中了。
在太后面前又是撒娇又是央求,最后都没能要到手。
谁成想太后转手竟然就赏给慕瑶了?
还有那话是什么意思?
慕瑶十几岁年轻才适合戴这套头面?
自己这种死了丈夫,二十多岁的人不配是不是?
安阳公主心气儿不顺,又不敢当众跟扫太后的面子,于是便只能冲着苏挽云去了。
“母后素来就是这般性情中人。
“遇到投缘的人,就是忍不住喜欢。
“萧夫人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不过慕瑶姑娘的确天真烂漫,别说是母后了,我看着也很是喜欢。
“来人,取一柄玉如意和一匹蜀锦,赏赐给慕瑶姑娘。
“想必萧夫人应该不会介意的,是吧?”
坐在安阳身旁的文惠郡主忍不住握紧了手里的杯子。
之前在栖云山庄,安阳公主用模棱两可的话误导她,让她以为萧昭珩对安阳旧情未了,两个人连夜回京私会去了。
她才去跟苏挽云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
没想到萧昭珩根本没有回京,而是奉命办差。
安阳则是听说萧昭珩带人出了山庄,误以为他要回京,才带人追上去的,结果扑了个空。
文惠郡主也不是傻子。
如何还看不出,什么所谓的旧情未了,根本就是安阳公主剃头挑子一头热。
萧昭珩和苏挽云孩子都快四岁了,两个人看起来感情极好。
她真不明白安阳公主到底为何非要横插一杠。
所以听到安阳公主突然在席间向苏挽云发难。
文惠郡主忍不住将同情的目光投向苏挽云。
谁知苏挽云却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面带笑容地看向安阳公主道:“公主殿下说笑了。
“慕瑶姑娘是夫君的救命恩人,就是我们国公府的大恩人。
“婆母曾说过,整个儿国公府的东西,只要慕瑶姑娘喜欢,都任她挑选。
“今日慕瑶姑娘能得到太后和公主的喜爱,妾身更是发自内心地替她高兴。
“至于赏赐,妾身就更不可能介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