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缨很努力地回忆,却还是摇了摇头:“我真的不记得了。”
他轻叹一声:“罢了,喝茶吧……”
洛云缨盯着他那失落的神色,她究竟对他许了什么愿……
“对了……”裴殊尘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幽暗的目光带着试探。
“听说,顾侯爷重新布置了主院,还亲自邀请你入住,夫人可要前往?”
提起此事,洛云缨脸上的笑意彻底凝滞。
“裴七爷果然消息灵通,没错,顾砚辞确实重新布置了庭院,还让人来叫我搬回去,甚至……他和婆母还想上演一出补办拜堂,真是可笑!”
顾砚辞略微挑眉:“可笑?”
“在我最期盼的时候,他们却给我泼了一盆冷水。”
“如今,我早已心如死灰,他们却又想起来,要给我这份迟来的‘体面’,可笑不可笑……”
洛云缨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当初我独自闯入宫门,跪在太后面前请来懿旨,风光嫁入忠勇侯府,可他们又是如何做的?”
“顾砚辞临危受命,连迎亲都未曾露面,我入府门都未下轿,就被抬入了府中,成为全京的笑柄。”
“这就罢了,我理解他的不易,可接下来的三年,他又是如何对待我的?”
“三年不闻不问,一回来就声势浩大地要跟我补办拜堂,他心里想什么,傻子都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中的愤懑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总之,我不会搬回去,更不会同意二次拜堂的,不论他是真情还是假意,这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洛云缨一字一顿地说出口,语气中的决绝让他面色一变。
她说的明明是顾砚辞,可不知为何,裴殊尘的眼睛却红了,看向她的目光有愧疚、有不忍、有憋屈,还有……那无法言说的幽暗隐秘。
“没想到……当年你竟受了这么多苦。”他说这话时,语气中的颤抖,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洛云缨只当他是心疼她,并未察觉到他的异样。
“都过去了……”她淡淡然地说道。
丝毫没有注意,对面的裴殊尘眼睛红得似血,那刻意掩饰的眸中,正在上演一出狂风巨浪。
以及一份深藏多年、不敢宣之于口的酸涩。
他端起茶杯,微烫的茶水入喉,却压不住心底那股几乎要破堤而出的汹涌。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或许……他也有苦衷呢?”
“苦衷?”洛云缨敏锐地抬起头:“裴七爷难道知道些什么?”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只化作一句,“不可说……”
一句不可说,将洛云缨所有的追问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裴殊尘那吞吞吐吐的模样,便知他一定知晓其中的原由,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已经不关心了……
她和裴殊尘就这样静静地相对而坐,品茗望月,直到深夜,她才回到了侯府的院子里。
第二日,她起了个大早,赶回了太傅府。
几年不见,家中还是如记忆中的模样。
门口的小厮见到是侯府的马车,再见到洛云缨缓缓而下,激动得呆滞一瞬,然后激动地一路报喜:“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
这一声大小姐,让她有些恍惚,心头不觉酸涩起来。
只有在家,她才是大小姐,才是真真正正的洛云缨!
听到门房的叫声,白若兰被人搀扶着,跌跌撞撞来到门前,远远看着那熟悉又清瘦的身影,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缨儿……我的缨儿……”她声音颤抖,伸出手想要抱着她,却又怕只是一场梦。
洛云缨快步上前,紧紧将母亲搂入怀中,喉头哽咽:“娘,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些年,娘可想死你了……”白若兰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打湿了洛云缨的衣袖。
她上下打量着女儿,抚摸着她的脸颊,心疼道:“怎么瘦成这样?你在侯府可是受委屈了?”
洛云缨摇摇头,强忍着泪意,挤出一个笑容:“娘,我没事,就是想家了。”
洛云缨向来报喜不报忧,受了委屈也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可夏荷却看不过眼,开口道:“小姐,你都快委屈死了,为何不告诉夫人!”
话音刚落,洛云缨便瞪了她一眼:“闭嘴!我没什么委屈的。”
夏荷却梗着脖子,眼眶泛红:“小姐,都什么时候,你还替他们瞒着!”
闻言,白若兰端庄秀丽的面庞暗沉了一瞬:“夏荷你说,究竟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