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银霜低眉顺眼,站在那片阴影里,满脸哀怨。
听到老夫人的召唤,她眼底刹那间便恢复了神采,从丫鬟秋穗手里,端过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小心翼翼地向前迈步,从人后走到了老夫人跟前,恭敬行礼。
“老夫人……”
洛云缨双目死锁着这托盘上的红布,从表面看不出底下放着什么,但应该不是什么大物件。
不仅是她,众人也好奇得紧。
不知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老夫人瞥了一眼这托盘,示意柳银霜将红布揭开。
柳银霜依言,微微躬身的腰板,在洛云缨面前缓缓直立,余光不经意间闪过一抹坏笑,随即她手指一扬,红布便如蝶翼般轻盈飘落,露出了底下遮盖的东西——竟是一滩翠绿的碎片!
碎片被人拼凑过,依稀可见摔碎之前的轮廓,以及上面残缺不全的“忠勇侯”三个大字。
这是顾砚辞的翡翠令牌!!!
见到这四分五裂碎成渣的令牌,在场所有的人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族老更是坐立不住,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来,目瞪着那摊碎片,几近失声:“这……这是侯府的令牌!是谁做的?是谁?”
老夫人面色阴沉,目光愤然而起,定格在洛云缨脸上,咬牙切齿道:“是她,她打碎了侯爷的令牌,违抗侯爷的命令,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简直是不把侯府,不把侯爷放在眼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族老气得直跺脚。
洛云缨刚要开口,柳银霜便哭哭啼啼地开口道:“回禀族长,事情是这样的……”
柳银霜将老夫人病倒,她求洛云缨请大夫无果,便强行将大夫请到府中,可洛云缨非但不站在侯府这方,还阻止大夫诊治,最后逼得顾砚辞院里的临渊,持令牌来救场。
“临渊说,这令牌是二哥当年临走之前,特地留在府中,以备不时之需,见令牌如见二哥本人,可二嫂她……她竟不顾侯府威严,不顾与二哥的夫妻情义,不顾老夫人命在旦夕,一把将令牌夺过,狠狠摔在地上……”
柳银霜一边说着,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当时吓得魂都没了,想要阻止,怎奈,银霜人微言轻,只能眼睁睁看着侯爷的令牌被摔得粉碎,还……还被二嫂强行逼迫,让我给那大夫下跪……”
说到这,她再也忍不住伤心地大哭起来,那日所遭受的屈辱,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这梨花带雨的可怜样,引得周围的人也跟着断肠。
“我受点委屈无妨,可这是侯府的令牌啊,代表着家主的权利地位,二嫂此举,不仅是对侯爷不敬,更是在打整个侯府的脸……”
她抹着泪,一边偷偷抬眼观察着众人的神色。
闻言,族老们个个面色铁青,老夫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像她这般谋害婆母、忤逆夫君、目无尊卑、毁坏家主信物的毒妇,断然是不能再留,今日,老身邀请族长和族老们前来,便是要当着大家和列祖列宗的面,废了这个毒妇!”
柳银霜避重就轻地煽动人心,老夫人一口一个“毒妇”地叫着,令洛云缨如坠冰窟,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洛云缨瞳孔骤缩,盯着那七零八落的令牌碎片,一颗心似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她深吸一口凉气,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没错,这令牌确实是我摔的,但绝不是柳银霜口中那般不堪!”
此话一出,祠堂里更是炸开了锅。
原本,大家对她揭发老夫人贪墨银两、补贴娘家的大义之举,稍稍对她刮目相看,没想到,她竟是如此不堪、无法无天的一个毒妇!
老夫人危在旦夕,她却阻止大夫救人,还把侯府令牌给摔了。
光是谋害婆母这一条,便足以将她扭送官府下大狱。
更别说,她还违抗侯爷的命令,将令牌摔成了碎片,简直是大逆不道!
“洛云缨,原本我还敬你有几分胆识,为了侯府、也为了我们顾氏一脉,不惜大义灭亲,没想到,你的心肠竟这般歹毒!”族老失望得胡须直打颤,指着洛云缨的手因而微微哆嗦。
“小侯爷在外浴血奋战、保家卫国,你就是这样糟践他的威严和母亲的,你……你对得起侯爷、对得起侯府列祖列宗吗?”
一旁,二爷顾海清也气得够呛,用力地一拍桌:“纵使老夫人做错了事,也罪不至死,你居然这般蛇蝎心肠,阻止大夫救治她,你按的什么心?”
周围的人也奋起而攻之。
这大雍朝最重孝道,更别说,老夫人还是小侯爷,也是顾将军的娘亲。
洛云缨身为儿媳,竟敢如此谋害婆母,简直是丧尽天良!
“毒妇,当真是毒妇,必须扭送官府,让洛太傅亲眼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