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气得眼睛偷偷掉小珍珠,她便听到了小姐唤她上前。
春桃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快步走到自家小姐身边,将手中厚实的账本呈上。
“小姐,账本来了!”
洛云缨过于白皙的指尖,缓缓拿过面上的一本,故意在老夫人的眼前晃了晃。
见到账本,老夫人肉眼可见地慌张了,伸手一把夺了过去。
“老夫人别急,像这样的账本,我这还有不少……”洛云缨拍了拍春桃手里那厚厚实实近十本的账册。
老夫人藏住账本的手猛然一颤,指节微微泛白,慌乱的眼神快速扫过春桃手中那摞得老高的本子,仿佛那不是账本,而是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几乎要握不住。
她根本想不到,洛云缨居然提前准备了账本。
这账本里有什么,没人比她更清楚。
老夫人强装镇定,将手中那账本往身后藏了藏,沙哑的声音略微发紧:“洛云缨,你……你什么意思,好好的拿这些来做什么?”
洛云缨嘴角噙着那似笑非笑的弧度:“自然是……给大家解惑啊……”
她苍白的脸上,闪过锋利的寒芒,就连声调都不自觉拔高。
“既然大家都很好奇,侯府为何周转不灵,那今日,云缨便当着众人的面,好好地算上一账!”
她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扫过那些对她冷嘲热讽指责的人群。
“这些账本,记录了我入府前一年,和入府后三年里,侯府所有的收支。”
“这上面记载了,我入府之前,侯府便已入不敷出、捉襟见肘,一部分是因铺子、庄子和农田经营不利;还有一部分,是府中奢靡无度的吃穿用度;当然了,这些都是小头,大头的部分……皆在老夫人这。”
闻言,老夫人面色猛地一沉:“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洛云缨晃了晃手里的账本:“是真是假,族长找几个账房或管家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老夫人捂着心口,作势就要晕倒,洛云缨赶紧伸手扶住,凑到老夫人耳边低声说道:“老夫人可千万别晕,否则,儿媳还不知,会说出什么骇人听闻的话来。”
“你……你这个祸害!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答应这门亲事,放你入府……”
老夫人被洛云缨的话,激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都在颤,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恐惧。”
“婆母慎言!”洛云缨眸光一凛:“太后懿旨,岂容你能拒绝?”
“你……”老夫人一口气憋在胸口,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周围的族人和旁支亲戚们,原本还抱着看戏的心态,此刻见老夫人这般失态,再想到洛云缨那掷地有声的话语,和那厚厚一摞账本,目光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其中难道真另有隐情?
见状,族长手指蜷成了拳,放在嘴边轻轻咳了两声。
“肃静……”
细细索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族长。
族长清了清嗓子,目光在洛云缨和老夫人之间逡巡片刻,最终落在了那叠厚厚的账本上,沉声道:“洛氏,你所言之事非同小可,关乎你婆母的清誉与侯府的颜面,可敢当众查验?”
洛云缨笑道:“有何不敢?”
来之前,她生怕族中的人都被老夫人收买,无人肯主持大局、查验账本。
眼下,族长的话,无疑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她将账本悉数奉上,族长正要接过,老夫人便哆哆嗦嗦地冲了过来:“不行,这是我侯府的账本,岂容他人随意翻看。”
这脱口而出的“他人”,让族长的脸瞬间阴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外人?”
洛云缨适时开口:“婆母刚才还说,大家是一家人,同气连枝,打断了骨头连着筋,怎么此刻,族长便成了外人呢?”
“婆母这般阻拦,莫不是其中,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族长闻言,心头中疑惑更添了几分。
他怒不可遏,一把推开了老夫人,即刻安排各家账房的管事带着算盘前来。
当那账本放在桌上,发出被人翻开的沙沙声响。
老夫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浑身瘫软地跌坐在椅子上。
洛云缨则沉静地盯着那噼啪作响的算盘珠子,纵使早已知道结果,她还是耐心等待,这最后的“宣判”。
不得不说,王管家的账面,做得倒是足够漂亮。
换做一般的闺阁女子,轻易无法觉察。
可她是谁?她从小,可就是在算盘珠子声中长大。
众人只知,她是洛太傅之女,清高孤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