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半年在屋后自己搭了个简陋的淋浴间,用竹管接了山泉水,虽然简陋,但比用木桶方便些。
脱了衣服,打开竹管的简易木塞,清凉的山泉水哗啦啦流下来,衝去一身汗水和疲惫,也冲淡了胸前衣襟上沾染的泪痕和气息。
江小川舒服地嘆了口气,闭著眼睛,任由水流冲刷。
正洗著,忽然听到外面似乎有极轻微的脚步声靠近。
他以为是风吹竹叶,或是小动物,没在意。
“吱呀——”
淋浴间那扇他自己做的、並不怎么结实的竹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江小川嚇了一跳,猛地睁眼,下意识地转身看去,同时用手捂住关键部位。
只见陆雪琪正站在门口,月白道袍,清冷绝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准確地说,是落在他因为转身而暴露在空气中的、还没来得及完全遮挡住的……某个地方。
时间仿佛凝固了。
江小川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维持著转身、捂挡的滑稽姿势,眼睛瞪得老大,看著门口同样僵住的陆雪琪。
水还在哗哗地流,打湿了他的头髮,顺著脸颊、脖颈、胸膛滑落。
陆雪琪也呆住了。
她本是来找江小川,想问问他下午和金瓶儿的事,虽然看到了,但还是想听听他怎么说。
结果在屋外没找到人,听到后面水声,鬼使神差地就走了过来。
她真的只是……心念一动,想看看他在干嘛。
没多想就推开了那扇看起来就不牢靠的竹门。
然后,她就看到了。
氤氳的水汽中,少年頎长却不显瘦弱的身躯,被水流冲刷得泛著健康的光泽。
水珠顺著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还有那惊鸿一瞥的、虽然被手慌忙遮掩、但依旧能看出轮廓的……
好……。
陆雪琪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滯了一瞬。
清冷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再到脖颈。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睁得大大的,里面清晰地映著江小川惊慌失措、浑身赤裸(虽然关键部位有手挡著)的样子,还有……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呆滯。
然后,她感觉到鼻腔一热。
一滴鲜红,毫无预兆地,从她挺翘的鼻子里滑落,滴在她月白的道袍前襟上,迅速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渍。
“!!!”
江小川也看到了那滴鼻血,更是嚇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挡了,手忙脚乱地想找东西遮,可淋浴间里除了水就是墙。
“雪、雪琪!你、你流鼻血了!”
陆雪琪被他的惊呼唤回神智,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子,指尖触到一片湿黏。
她低头,看著指尖那抹刺眼的红,再看看道袍上的血渍,整个人都懵了。
流、流鼻血?
她?
因为看到了小川……那里?
就……看了一眼?!
一股强烈的、混合著羞愤、窘迫、难以置信的情绪瞬间衝上头顶,让她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
陆雪琪!你没出息!
前世几百年的夫妻,什么没看过?
什么没摸过?什么没用过?
你至於吗!
看一眼就流鼻血?
你丟不丟人!
可心里骂归骂,身体的本能反应却骗不了人。
那一眼带来的视觉衝击,混合著氤氳水汽和少年躯体鲜活的气息,对她这具“久旷”又正值青春、且对他毫无抵抗力的身体来说,刺激实在太大了。
“我……”陆雪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声音乾涩得厉害。
她手忙脚乱地从袖中掏出一方素白手帕,捂住鼻子,转过身,背对著淋浴间,心臟狂跳,耳朵里嗡嗡作响。
江小川也终於反应过来,赶紧扯过旁边掛著的、原本准备换上的乾净衣服,胡乱裹在身上,也顾不得湿不湿了。
他脸上火烧火燎,又羞又急,看著陆雪琪背对著他、捂著鼻子微微发抖(气的?羞的?)的背影,脑子乱成一团。
“雪、雪琪,你、你没事吧?鼻血……止住了吗?”
他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都在抖。
陆雪琪用帕子捂著鼻子,闷闷地“嗯”了一声,鼻血来得快,去得也快,其实已经差不多止住了,但脸上的热度一时半会儿退不下去。
她心里又羞又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