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白,狐狸形態。
她银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著微光,看了看床上沉睡的江小川,又看了看床边闭目打坐的陆雪琪。
甩了甩尾巴,没出声,只是轻盈地跳上床,在江小川脚边找了个位置,蜷缩下来,也闭上了眼睛。
屋里,一坐一臥一狐,在月光下构成一幅静謐又有些怪异的画面。
江小川这一觉睡得並不安稳。
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玲瓏温柔的笑脸,一会儿是她平静地说“我是巫女玲瓏”,一会儿是龙念川叫他“爹”的憨傻样子,一会儿又变成传说中兽神毁天灭地的恐怖画面……
交错重叠,混乱不堪。
他猛地惊醒,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胸口还有些发闷。
屋里很暗,只有清冷的月光从窗户透进来。
他適应了一下光线,才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床上,身上盖著熟悉的被子。
稍微动了动,感觉床边似乎有人。
他侧过头,借著月光,看到陆雪琪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头微微低垂,似乎睡著了,但坐姿依旧挺直。
清冷的月光照在她脸上,长睫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多了些难得的柔和与……疲惫?
她一直守在这里?
江小川心里驀地一软,又涌起一股难言的愧疚和混乱。
他轻轻坐起身,动作惊动了本就浅眠的陆雪琪。
她立刻睁开眼,眼中睡意瞬间消散,恢復清明,看向他:“醒了?感觉如何?”
“我……我没事。”江小川摇摇头,嗓子有些乾涩。
他看著陆雪琪,脑子里那些混乱的梦境和现实交织,让他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急需找个人倾诉,確认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
“雪琪,”他抓住陆雪琪放在床边的手,她的手微凉,却让他觉得真实了些。
“你知道吗?河阳城那个玲瓏姑娘,她、她不是普通人!”
陆雪琪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著他的手背,声音平静:“嗯,她是谁?”
“她是……是那个传说中的巫女玲瓏!南疆的巫女玲瓏!创造兽神的那个!”
江小川语速很快,带著难以置信的激动。
“还有念川,那个大个子,他就是兽神!龙念川!玲瓏说,是她创造了他,用天地戾气和她的精血!兽神叫我爹!这、这怎么可能?!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小说里不是这么写的啊!兽神应该被封印在镇魔古洞!玲瓏应该早就……早就……”
他语无伦次,脸上满是震惊和茫然,抓著陆雪琪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陆雪琪听著,眉头微微蹙起,眼中也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巫女玲瓏?兽神?她也重生了?还找到了小川?这倒是出乎意料。
难怪那女子气息如此特別,那男子体內力量如此骇人。
小白也被吵醒了,抬起头,银眸在黑暗中看向江小川,眼中也闪过一丝瞭然。
原来是她。那个南疆的巫女。她也回来了。还带著“儿子”……这下更有趣了。
“小川,”陆雪琪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將他有些失控的情绪拉回来一点,声音沉稳,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你听我说。”
江小川看著她,眼神依旧混乱。
“你所说的『小说』,所说的『剧情』,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是写在纸上的文字。”
陆雪琪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不是我们这个世界,不是我们正在经歷的人生。我们这里,有人回来了,有人改变了,很多事情,自然就会不一样。玲瓏可以是巫女,兽神可以叫念川,可以叫你爹。这没什么不可能。”
她顿了顿,伸手,抚上他还有些汗湿的额头,动作轻柔:“你不是在做梦,也没有疯。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接受。”
江小川怔怔地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毫不作偽的平静和篤定。
她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浇熄了他心头那股躁乱不安的火焰。
他忽然又想起之前望月台上,陆雪琪说的那些关於“书”、“故事”的话。
难道她、小白、碧瑶、田灵儿,甚至玲瓏……她们都知道这个世界可能是“书”?
都知道所谓的“剧情”?
“可是……可是……”他还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有可是。”陆雪琪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现在,你需要休息。闭上眼睛,什么都別想。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她扶著他重新躺下,替他拉好被子。动作不容拒绝。
江小川躺下,眼睛却还睁著,望著帐顶,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