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耗得起
    陆雪琪那句话像淬了冰的刀子,扎进江小川耳朵里,冻得他骨头缝都发寒。

    他靠在冰凉的竹子上,闭著眼,不敢看她。

    夜风颳过去,竹叶响成一片,沙沙的,像是无数细碎的讥笑。

    逃不掉。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刚才那点子“长痛不如短痛”的决绝,在她近乎疯狂、又冰冷平静的宣告面前,像个笑话。

    她说她疯了,江小川信。

    他现在也觉得,自己离疯也不远了。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短短一瞬。他听见极轻的脚步声。

    陆雪琪走过来了。停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

    那股清冽的梅香,混著夜风的凉意,还有那丝若有若无的药草味,重新包裹过来。

    他没睁眼,身体却绷紧了。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指尖的凉意激得他猛地一颤,下意识偏头想躲。

    那只手却固执地追过来,用指腹,很轻、很慢地,擦过他眼角。

    乾的。什么也没有。

    可陆雪琪这个动作,却比打他一巴掌,骂他一顿,更让他难受。

    像是有根针,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

    “江小川。”她叫他,声音低低的,没了刚才那种慑人的寒意,反而透出一种深沉的疲惫,还有一点……他不敢深究的东西。

    “睁开眼睛,看我。”

    江小川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动。

    “看著我。”陆雪琪又说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江小川睫毛颤了颤,终究还是睁开了眼。月光下,陆雪琪的脸近在咫尺。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在这么近的距离里,江小川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翻涌的、浓得化不开的东西。

    执拗,痛楚,还有一丝被他刚才那些话刺伤的、近乎脆弱的痕跡。

    可她很快就把那点脆弱藏了起来,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固执的黑色。

    “话,我说完了。”陆雪琪看著他,一字一句,声音很轻,却砸在他心上。

    “你听清楚,也记牢。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別想。”

    “……”江小川张了张嘴,嗓子发乾,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陆雪琪的手从他脸颊滑下,落在他肩膀上,按了按。

    力道不重,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意味,和她刚才的话截然不同。“现在,回去。”

    江小川愣住了,没动。

    “回去。”陆雪琪重复,手上加了点力,將他从靠著竹子的姿势推直。

    “今晚的事,到此为止。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你该练功练功,该吃饭吃饭。我,也一样。”

    她说完,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江小川根本看不懂。

    然后,她鬆了手,往后退了半步,侧过身,让开了路。

    月白的衣袖垂落,遮住了她的手。

    意思很明显:你可以走了。

    江小川站著没动。他看著她平静无波的侧脸,心里那团乱麻非但没解开,反而缠得更死了。

    她刚才还说要让他“別无选择”,说“谁拦谁死”,现在又这么平静地让他走?这算什么?

    “陆雪琪,你……”

    “走。”陆雪琪打断他,声音冷了下去,目光看向远处沉沉的夜色,不再看他,“趁我还没改主意。”

    江小川心里一凛。

    他知道她说得出做得到。

    再待下去,指不定又会发生什么。

    他咬了咬牙,最后看了她一眼。

    她依旧侧身站著,身形挺直,下頜微扬,月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冷硬的边,像一尊孤绝的玉像,美,却碰不得。

    他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衝进了竹林深处。

    夜风在耳边呼啸,竹林飞快地向后退去,他把雪川剑催到极致,只想离小竹峰,离陆雪琪,离刚才那一切,越远越好。

    直到飞回大竹峰,落在他小屋门前,冰凉的夜风灌进肺里,他才觉得手脚有些发软,扶著门框喘气。

    脑子里还迴响著陆雪琪那些话,还有她最后那个冰冷又复杂的眼神。

    推开房门,屋里黑漆漆的。

    床上,小白依旧蜷成一团,似乎睡得很沉。

    江小川轻手轻脚走过去,脱了外衣,躺下。

    刚躺平,一个毛茸茸、暖烘烘的身子就挨了过来,熟悉的馨香钻进鼻子。

    小白没睁眼,只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颈窝,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呼嚕声。

    江小川伸手,把小白整个揽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狐狸柔软温暖的皮毛贴著他冰凉的脸颊,那真实而安心的触感,终於让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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