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更静,只有风吹过松针的呜咽声。
月光被岩石挡住大半,光线昏暗。
陆雪琪停下脚步,终於鬆开了他的手。
江小川赶紧活动了一下被抓得生疼、已经留下清晰指印的手腕,心里鬆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忐忑。
他抬头,看向陆雪琪。
陆雪琪背对著他,站在岩石的阴影里。
月白的道袍几乎与昏暗融为一体,只有侧脸的轮廓在微弱的天光下,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冰冷的美丽。
她肩膀微微起伏,似乎在平復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转过身,面向江小川。
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燃著两簇幽冷的火苗,直直地看进他眼里。
“江小川。”她开口,叫他的全名,声音很轻,却感觉带著一种沉重的、仿佛压了千钧重量的情绪。
“嗯?”江小川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陆雪琪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两人之间几乎没什么距离。
她能闻到他身上沾染的、属於小白的淡淡暖香,这让她眼神更冷,语气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带著一种陈述事实般的篤定,“你是我的。”
江小川心头一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是这句!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陆雪琪又上前半步,几乎与他脚尖相抵,仰著脸看他,清冷的眸子在昏暗里深邃如渊,清晰地映出他有些慌乱的脸。
“我不喜欢別人碰你。任何人。尤其是,那只狐狸。”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没什么起伏,可字里行间透出的占有欲和冰冷的警告,让江小川后背发凉。
他想后退,脚下却像生了根。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陆雪琪抬起手,不是抓他,而是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指尖微凉,摩挲著他皮肤。
动作很慢,很轻。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你都只能是我陆雪琪的。
你的手,只能我牵。
你的人,只能我抱。你的心……”
她的指尖停在他心口的位置,隔著衣料,能感受到他骤然加速的心跳。
“也只能装著我。”
她顿了顿,看著他已经完全呆住、脸上血色褪尽又泛起红潮、眼神混乱无措的样子。
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將最后的话说完,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决绝:
“所以,別想逃,也別想……让別人碰你。
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
明白吗?”
江小川彻底傻了。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陆雪琪。
看著她眼中那片毫不掩饰的、近乎疯狂的执著和占有欲,感受著她指尖冰冷的触感和话语里令人心悸的偏执。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震耳欲聋。
她不是开玩笑。她是认真的。非常认真。
前世几百年的夫妻,没羞没臊的日夜,早已將她对他的占有刻进了骨子里,融入了灵魂中。
这一世重逢,她压抑了太久,偽装了太久,用“慢慢来”说服自己。
可看到小白牵著他的手,看到那个“小玉”靠近他,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於崩断了。
她的男人,谁也別想染指。
一丝一毫都不行。
江小川喉咙干得发疼,嘴唇嚅囁著,半晌,才挤出一句乾巴巴的、带著颤音的话:
“陆、陆师妹……你、你別这样……我、我……”
“我怎样?”
陆雪琪微微偏头,眼神依旧锁著他,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天真。
“我说的是事实。
你迟早会是我的。
现在,只不过是提前让你知道,並且……习惯。”
她收回抚著他脸颊的手,重新握住他的手,这次力道轻柔了些,但依旧紧密,十指相扣。
“回去吧。明天还要比试。”
她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拉著他,转身往回走。
脚步依旧很快,但少了刚才的急切,多了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仿佛刚才说得那番石破天惊的宣告,並不是她说的。
江小川像个木偶一样,被她牵著,深一脚浅一脚地跟著。
脑子里反覆迴荡著她那些话,还有她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