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何去?
    她看著田灵儿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眶,语气放缓了些,带著一丝同为女子的(感同身受?)劝道:

    “同门一场,我劝你一句。

    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强求不来。

    执念太深,伤人伤己。

    你现在还小,资质也好,未来有无限可能。

    何必把心思全繫於一人身上?

    早点看清,早点放下,对你自己,对他,都好。

    莫要……步了我师父的后尘。”

    最后一句,她说得极轻,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悵然。

    田灵儿像是被最后一句话刺中了,浑身剧震。

    她想起娘偶尔提起水月师叔时的嘆息,想起那些关於万剑一师伯的模糊传闻……

    不!

    她不要变成那样!

    前世就是那样百年孤独,空余憾恨。

    重生后她才不要百年孤独,不要空余憾恨!

    一股巨大的不甘和愤怒,混合著被说中心事的羞恼,再次衝垮了那丝恐惧。

    她挺直脊背,擦去脸上的泪水,儘管眼睛还红肿,但眼神却重新变得锐利,甚至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瞪著陆雪琪,一字一句,冷声道:

    “陆雪琪,你不用在这里假惺惺地装好人,教训我!

    我田灵儿的事,用不著你管!

    放下?

    你说得轻巧!

    是,我是不如你了解他,不如你不要脸,不如你手段多!

    但那又怎样?”

    她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声音在夜风里带著颤,却异常清晰:

    “这一世,一切都还没定!

    他还是他,我还是我!

    我们有大把的时间!

    我就不信,我日夜陪在他身边,对他好,守著他,会比不上你这个半路杀出来、只会强逼硬拽的!”

    她顿了顿,看著陆雪琪依旧平静无波的脸,忽然扯出一个带著泪意的、近乎挑衅的笑:

    “你说他躲你,害怕你,不敢开窍。

    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怕的不是感情本身,而是怕你?

    怕你这样偏执,这样强势,这样……不择手段?”

    陆雪琪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田灵儿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心中升起一丝快意,继续道:

    “陆雪琪,我们走著瞧。

    看最后,是他先习惯你的『逼迫』,还是先厌烦你的『纠缠』。

    看是他先对你开窍,还是先被我的『陪伴』焐热了心肠。

    七脉会武之后,日子还长著呢!”

    说完,她不再看陆雪琪,狠狠一跺脚,转身,沿著另一条小径,快步离去,鹅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月色和树影里。

    只是那背影,带著几分仓皇,几分倔强,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崖边,重新只剩下陆雪琪一人。

    她独自站在清冷的月光下,山风吹动她月白的道袍和如墨的长髮。

    她望著田灵儿消失的方向,又转头,望向江小川离开的小径尽头,许久,许久。

    然后,她极轻、极轻地,嘆了口气。那嘆息散在风里,了无痕跡。

    “怕我么……”

    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天琊冰凉的剑柄。

    “也许吧。但没关係,小川。

    怕也好,厌也罢,只要你还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只要你眼里最终只能看见我……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她抬头,望向夜空中那轮皎洁却孤独的明月,眼神深邃,如同亘古不变的寒潭。

    走著瞧么?也好。

    ……

    江小川埋头走了好一段路,直到听不见身后的任何动静,直到胸口那股憋闷的烦躁被夜风吹散些许,才放慢了脚步。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回那间九人挤在一起、鼾声震天、气味感人的宿舍?

    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

    可是不回那里,又能去哪儿?

    去找陆雪琪?

    那简直是自投罗网,刚才的狠话都白放了。

    在通天峰上瞎晃?

    被巡夜弟子抓到更麻烦。

    他站在一条岔路口,看著眼前延伸向不同方向、在月光下显得幽深寂静的小径,心里一片茫然。

    夜风寒凉,穿透单薄的道袍,让他打了个哆嗦,也让他发热的脑子彻底冷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处可去的孤独感。

    就在这时,身旁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个带著慵懒笑意的声音:

    “大晚上的,一个人在这儿吹冷风,思考人生呢?”

    江小川嚇了一跳,猛地转头。只见旁边一株枝叶繁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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