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关著,帘子垂著,屋子里没点灯,只有窗外街道上隱约透进来的、夜市將散未散的朦朧光影,在光洁的地板上投出模糊晃动的格子。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檀香,混著新换被褥的阳光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挥之不去的、铁锈般的血腥气。
碧瑶盘膝坐在床上,双眸紧闭,水绿色的衣裙在昏暗里显得顏色深暗。
她双手平伸,掌心向上,左手托著那根极其难看的短棒。
距离七脉会武还有七天时:
这天夜里,月黑风高。大竹峰后山,那片僻静的、靠近黑节竹林的深水潭边,一道水绿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下。
碧瑶。
她穿著方便行动的紧身水绿衣裙,勾勒出刚刚开始发育的、窈窕动人的曲线。
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脸上蒙著一方薄薄的绿纱,只露出一双明亮却深藏急切与思念的美眸。
她气息收敛得极好,几乎与周遭的竹林阴影融为一体,只有腰间那枚合欢铃,被她用秘法暂时镇住,寂然无声。
但掌心里,那枚变得暗红近黑、內里血光隱隱形成漩涡的噬血珠,却在微微发烫,传递著一种奇异的、兴奋的脉动。
她刚落地,还没站稳,前方竹影一动,一道白影已拦在了她面前。
小白依旧是那副慵懒的人形姿態,抱著手臂,倚在一根粗壮的竹子边,银髮在夜风里微微飘拂。
她看著碧瑶,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丝瞭然和淡淡的警告。
“你不该这时候来。”小白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竹林里很轻,却清晰。
碧瑶眼神一厉,手按在了腰间,那里缠著她的伤心花缎带。“让开。我要见他。”
“见谁?江小川?”
小白挑眉,语气带著点嘲弄。
“碧瑶少主,这里是青云山,大竹峰。
不是你的鬼王宗。
七脉会武在即,青云门上下戒备森严。
你这个时候偷偷潜进来,是想给他惹麻烦,还是想把自己折在这里?”
碧瑶抿紧了嘴唇,蒙面纱下的脸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执拗:
“我等不了了。再等下去……”她想起前世那令人窒息的错过,心臟就一阵绞痛,“
我远远看他一眼就走。就一眼。”
小白看著她眼中那份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急切和痛苦,心里也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同是天涯沦落人。但……
“一眼也不行。”小白摇头,语气坚决。
“他现在身边,可不缺人『看』。
陆雪琪几乎寸步不离,田灵儿也盯得紧。
你这一眼,风险太大。
听我的,回去。”
碧瑶咬著下唇,胸口起伏。
她知道小白说得有道理。
可她就是忍不住。
那股心慌,那种仿佛再不抓住就会彻底失去的恐慌,日夜灼烧著她。
就在她犹豫的当口,掌心的噬血珠,忽然猛地一跳!
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的、带著凶戾阴寒气息的悸动传来,珠子甚至自发地亮起了一层暗红色的血光,嗡嗡低鸣,竟隱隱指向水潭深处!
与此同时,碧瑶腰间一直安静的合欢铃,也“叮”地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铃身微颤,散发出一圈淡金色的、柔和却坚韧的灵光,与噬血珠的血光交织在一起,竟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碧瑶和小白同时一愣,看向那方在夜色下黑沉沉的、深不见底的水潭。
潭水无风自动,中心悄然泛起一圈圈涟漪,越扩越大。
水底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噬血珠与合欢铃的气息同时牵引,缓缓甦醒。
一股极其隱晦、却沉重阴冷到令人灵魂发颤的凶煞之气,如同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一丝丝,一缕缕,从潭底渗透上来。
碧瑶脸色骤变,她能感觉到,噬血珠传来一种近乎贪婪的兴奋,而合欢铃则在微微震颤,似乎在安抚,又似乎在引导。
她福至心灵,几乎是下意识地,逼出一滴心头精血,滴在噬血珠上。
血珠瞬间被吸收,噬血珠血光大盛,挣脱她的手,化作一道血线,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幽深的潭水之中。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连小白都来不及阻止。
潭水骤然剧烈翻涌,咕嘟咕嘟冒起巨大的水泡,仿佛煮沸。
紧接著,一道乌沉沉、非金非铁、长约三尺、通体布满暗红色诡异纹路、顶端镶嵌著一颗龙眼大小、幽光闪烁的深紫色珠子的短棒,裹挟著浓得化不开的凶煞阴厉之气,破水而出,“嗖”地一声,自动飞入碧瑶手中!
短棒入手冰凉刺骨,沉重异常,其內的凶煞之气如同活物,咆哮著想要衝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