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要不我走路?
    青云山,小竹峰。

    水月衝出静室,御剑而起,化作一道白光,直射通天峰。

    风在耳边呼啸,颳得脸生疼,但她感觉不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嗡嗡作响,像千万只蜜蜂在叫。

    万剑一。万师兄。他还活著?在祖师祠堂?扫地?

    不可能。当年所有人都说他死了,死在蛮荒,尸骨无存。

    道玄师兄亲口说的,苍松……苍松也信了。

    怎么会……怎么会还在青云山?就在祖师祠堂?这么多年?

    她心乱如麻,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御剑的速度快得惊人,脚下的山峰树木都成了模糊的影子。

    她死死盯著前方那座最高的、隱在云里的山峰,眼睛酸涩,却一眨不眨。

    通天峰,祖师祠堂。

    白光落下,水月踉蹌一步,几乎站不稳。祠堂还是老样子,古朴,肃穆,静得可怕。

    只有风吹过屋檐铃鐺的声音,叮噹,叮噹,敲在人心上。

    她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祠堂前院,只有落叶,和一片死寂。

    没有人。那个扫地的独臂老人呢?

    她迈步往里走,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心跳得厉害,咚咚咚,像擂鼓。穿过前堂,走到后院。后院更静,几棵老树,一地枯叶。

    然后,她看见了。

    祠堂后门的石阶上,坐著一个人。背对著她,佝僂著,穿著一身灰色道袍,左边袖子空荡荡的,垂在那里。

    右手拿著一把略显破旧的扫帚,搁在膝上。头髮花白,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露出半截枯瘦的脖颈。

    他就那么坐著,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照在他身上,明明灭灭。

    水月停住脚步,呼吸停滯了。

    她看著那个背影,看著那空荡荡的袖子,看著那花白的头髮。鼻子一酸,眼泪毫无徵兆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是他。

    就算隔了一百年,就算只是一个背影,她也认得。是万剑一。

    那个曾经惊艷了整个青云山、光芒万丈的万师兄。那个她偷偷放在心里、藏了一百年的人。

    他怎么……变成了这样?

    苍老,枯槁,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这些年,他就在这里?一个人?扫地?

    “万……万师兄?”她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秋风里的落叶。

    那背影猛地一僵。极其缓慢地,极其缓慢地,他转过了头。

    一张布满皱纹、饱经风霜的脸。

    眼睛是浑浊的,带著暮气,像两口快要乾涸的井。

    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瞳孔猛地缩了一下,闪过一丝极快、极复杂的情绪——震惊,茫然,还有……一丝慌乱?

    隨即,那情绪消失了,又恢復了死水般的平静。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乾涩、沙哑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

    “水月……师妹。”

    大竹峰,山门口。

    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没散。草叶上掛著露珠,空气又湿又冷。

    江小川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他背著个小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和乾粮。心里有点兴奋,有点紧张。

    田灵儿站在他左边,穿著红色的衣裳,像一团火。

    她腰间缠著琥珀朱綾,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瞟一眼江小川,又警惕地看向右边。

    右边,陆雪琪站著。月白道袍,天琊在背,脸色清冷,像山巔的雪。

    她没看田灵儿,目光落在江小川身上,淡淡的,但很专注。

    气氛有点怪。安静的怪。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小白在江小川肩膀上打哈欠的声音。

    小白还是狐狸样子,蜷在江小川肩头,毛茸茸的尾巴一扫一扫,蹭得他脖子有点痒。它半眯著眼,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样。

    陆雪琪的目光,偶尔扫过小白,会瞬间冷下去几分,像结了冰。

    但小白根本不理她,自顾自舔舔爪子,换个更舒服的姿势趴著。

    “那个……”江小川觉得这么僵著不是办法,硬著头皮开口。

    “我们……怎么走?御剑?还是走路?”

    田灵儿立刻抢著说:“坐我的琥珀朱綾!我的朱綾又快又稳,还能挡风!”她说著,就要抖开朱綾。

    “天琊更快。”陆雪琪开口,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此去路途不近,御剑节省时间。”

    田灵儿不服气:“我的朱綾也不慢!而且舒服!小川才玉清三层,御剑久了会累的!”

    “我有丹药,可补充元气。”

    “丹药吃多了不好!是药三分毒!”

    两个女子,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眼神在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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