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偏袒!
他想再爭辩,却被嬴政那冰冷的眼神,將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臣,遵旨。”韩非平静地领命。
“此事已定,无需再议。”嬴政一挥手,目光转向了魏哲。
他的声音,竟柔和了几分。
“武安君,上前听封。”
魏哲走出队列,来到大殿中央。
“寡人听闻,你昨夜,为大秦,清除了一只不小的『蠹虫』。”嬴政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为国分忧,当赏。”
他对著赵高,微微頷首。
赵高立刻会意,展开一卷竹简,高声宣读。
“王上有詔:武安君陈风,忠勇果敢,屡建奇功,特晋爵为左庶长!”
“另,授兵备道之职,总领关中兵甲、粮草、器械等一切军务,为即將到来的东出之战,做好准备!”
轰!
整个麒麟殿,再次被彻底引爆。
左庶长!
军功爵第十级,距离封侯,仅有数步之遥。
更可怕的,是那个“兵备道”的职位!
这虽然不是一个常设官职,但总领关中所有军务,这是一个何等恐怖的权力!
这意味著,整个大秦的心臟地带,所有军队的后勤补给,都將由他一人掌控。
这等於是將一把,可以隨时插进帝国心臟的刀子,亲手交到了魏哲的手上。
王上对他的信任,已经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李斯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当场栽倒。
完了。
全完了。
他不仅没能扳倒魏哲,反而让他,借著赵成的死,爬到了一个他永远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蒙武和王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知道王上会赏,却没想到,会赏得如此之重。
这已经不是恩宠,而是豪赌。
將整个大秦的后方,都押在了这个年轻人身上。
唯有魏哲,依旧平静如水。
他躬身下拜,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臣,谢王上。”
“平身吧。”嬴政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能懂的,父亲般的慈爱与骄傲。
“寡人將这副担子交给你,希望你,不要让寡人失望。”
“臣,定不负王上所託。”魏哲抬起头,迎上嬴政的目光。
两人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电流在交匯。
一个说,孩子,放手去做,爹给你撑腰。
一个说,放心,这天下,我会替你打下来,也替我自己,拿回来。
一切,尽在不言中。
做完这一切,嬴政仿佛耗尽了所有的精力。
他摆了摆手,意兴阑珊地说道。
“今日事毕,散朝。”
说完,他便起身,径直走下王座,离开了大殿。
只留下一眾惊魂未定,心思各异的臣子。
……
散朝后,魏哲没有立刻出宫。
他被赵高,请到了章台宫的偏殿。
这一次,殿內没有设宴,只有一盘下到一半的棋局。
嬴政独自一人,坐在棋盘前,手中捏著一枚黑子,久久未落。
“坐。”
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魏哲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棋盘上。
黑白二子,廝杀正酣。
黑子大龙,被白子层层围困,看似已是必死之局。
“你看这盘棋,像什么?”嬴政终於开口。
“像人心。”魏哲回答。
“哦?”
“白子看似占尽优势,步步紧逼,实则外强中乾,破绽百出。”魏哲伸出手指,在棋盘上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轻轻一点。
“而黑子,看似被围,实则早已在对方的腹地,埋下了一颗,致命的钉子。”
“只需一个时机,便可由內而外,破局翻盘,將白子,杀得片甲不留。”
嬴政捏著黑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魏哲一眼。
“你,就是那颗钉子。”
魏哲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昨夜之事,做得很好。”嬴政的语气,像是在夸奖一个完成课业的学生,“乾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手尾。”
“只是,下次再做这种事,不必如此麻烦。”
他將手中的黑子,重重地按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位置,正是魏哲刚才所指的,白子的死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