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保守著惊天秘密的同盟,就此结成。
“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蒙武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既然王上非请不可,那我们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最大的风险,就是你的身份。”
魏哲点头:“嬴政已经起了疑心,他看我的眼神,不止一次在我眉眼间停留。”
“那是因为你长得太像你母亲了。”蒙武嘆道,“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魏哲的脸色沉了下来,“最致命的,是前夜在章台宫,我与他对饮。”
他將酒后嬴政吐露心声,哭诉对“瑶儿”思念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
蒙武听得心惊肉跳。
“他……他竟然在你面前,提到了你母亲的名讳?”
“是。”
“那你呢?你当时是什么反应?”蒙武紧张地追问。
“我当时並不知道他就是……”魏哲顿了顿,“我只是顺著他的话说。”
蒙武长舒了一口气,隨即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糟了!”
他一拍大腿。
“王上心思何等縝密!他酒醒之后,一定会復盘当晚的每一个细节!”
“他故意在你面前示弱,吐露心声,就是一场试探!”
“他提你母亲的名字,就是在看你的反应!你当时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异常,都会被他捕捉到!”
魏哲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当时只觉得嬴政是酒后失態,却没想过这背后可能藏著如此深沉的算计。
“现在想来,的確有破绽。”魏哲沉声道,“我恨他入骨,在听到『瑶儿』这个名字时,虽然极力克制,但情绪不可能毫无波动。”
“尤其是,在『忘忧酒』的催化下。”
蒙武的脸色一片煞白。
“完了……王上恐怕已经有七八分肯定了。”
“他之所以没有立刻动手,一是他没有確凿的证据,二是他对你,或者说对他和瑶儿的这个儿子,还抱有一丝复杂的感情。”
“他既希望你是,又害怕你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棘生。
这场宴席,已经从一场普通的政治秀,变成了一场生死攸关的终极考验。
嬴政若来,必然会带著最后的试探。
而这个试探,很可能就围绕著“瑶儿”这个名字展开。
“宴会上,他若当著眾人的面,再提起你母亲的名讳,你当如何应对?”蒙武焦急地问道。
这是一个死结。
反应过度,是心虚。
毫无反应,是冷血,更不符合一个“孝子”的人设。
无论怎么做,都是错。
魏哲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没有机会,问出这个问题。”
……
第二日,一个消息在咸阳城中传开。
新晋武安君陈风,为感念乡亲收留之恩,赠予村中每户村民上等良田五十亩,黄金五金。
消息一出,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五十亩良田!五金!
对於这些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来说,这是一笔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泼天財富。
村长老泪纵横,带著全村老少,跪在了魏哲的院子前,砰砰地磕头。
“將军大恩!我等粉身碎骨,无以为报啊!”
“將军仁义!”
“活菩萨!您就是活菩萨!”
村民们朴素的言语里,充满了最真挚的感激与崇敬。
他们不懂什么朝堂权谋,不懂什么君臣之道。
他们只知道,这个被他们看著长大的年轻人,发达了,却没有忘记他们这些穷苦乡亲。
知恩图报。
这是他们心中最高贵的品质。
魏哲没有出去。
他只是隔著窗户,静静地看著院外黑压压跪倒一片的村民。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在他身旁,蒙武却看得热血沸腾,眼眶发红。
“好小子!好样的!”
他重重地拍著魏哲的肩膀。
“千金买马骨,万金买人心!你这一手,比老夫打十场胜仗都管用!”
“从今天起,这些村民,就是你最忠诚的拥躉!谁敢说你一句不是,他们能用唾沫星子淹死他!”
魏哲没有说话。
他赠予財富,並非为了收买人心。
只是为了偿还一份因果。
这个村子,收留了他和月儿,让他们有了一个遮风挡雨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