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天幕,低低地压著大地,仿佛隨时都会坍塌下来。
这里,是咸阳的西刑场。
往日里,只是偶尔,处决一些,罪大恶极的死囚。
而今日,这里,却成了一座,巨大的人间屠宰场。
近两千名囚犯,被五花大绑,如同牲畜般,分批押解至此。
他们,曾是,大秦帝国,高高在上的权贵。
是王綰的族人,是他的门生,是他那,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的,一部分。
而现在,他们,只是,等待被宰杀的,猪狗。
“噗通!”
“噗通!”
一排排囚犯,被粗暴地,按倒在地,跪在冰冷的,沾满了血水的泥土之上。
他们的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死灰般的绝望。
有人,早已嚇得,屎尿齐流,瘫软如泥。
有人,还在,声嘶力竭地,咒骂著,哭喊著,做著,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冤枉!我冤枉啊!”
“是王綰!都是王綰逼我的!”
“魏哲!你这屠夫!恶魔!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刑场之外,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数十万咸阳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要亲眼见证,这,大快人心的一幕。
他们看著那些,曾经,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大人物”,如今,却像狗一样,跪在地上,摇尾乞怜。
他们的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只有,刻骨的,滔天的恨意,与一种,病態的,嗜血的快感。
高台之上。
魏哲,一袭黑色大氅,负手而立。
他那张,冰封了万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就那么,静静地,俯瞰著,下方那,如同,炼狱般的场景。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古井无波,像是在看一群,与他,毫不相干的,螻蚁。
廷尉李斯,与御史大夫冯劫,分立於他的左右。
李斯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病態的,兴奋与快意。
而冯劫,则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仿佛,眼前这,血流成河的场景,不过是,一卷,平平无奇的卷宗。
“时辰已到。”
魏哲淡淡地,吐出了四个字。
那声音,很轻,却如同,阎王的催命符,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李斯,心领神会。
他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卷,黑色的令箭,猛地,向下一掷!
“行刑!”
“噗!”
“噗!”
“噗!”
数百名,赤裸著上身,肌肉虬结的,刽子手,同时,挥下了,手中那,早已,饥渴难耐的,鬼头大刀!
一颗颗,尚且,带著,惊恐与不甘的头颅,冲天而起!
滚烫的,殷红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那,断裂的脖颈之中,疯狂喷涌!
將这,铅灰色的,冰冷的天地,染上了一抹,极尽妖异的,血色。
那,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杂著,囚犯们,临死前的,绝望的哀嚎,瞬间,瀰漫了,整个刑场。
百姓们,沸腾了!
他们,欢呼著,雀跃著,像是在,庆祝一场,盛大的节日!
他们,將,对王綰一党的,所有的仇恨,都化作了,对魏哲的,最狂热的,崇拜与敬畏!
“武安君威武!”
“杀得好!杀光这群国贼!”
高台之上。
魏哲,依旧,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些,身首异处的尸体上,停留哪怕一秒。
仿佛,这,近两千条,鲜活的生命,在他眼中,与那,被风,吹起的尘埃,没有任何区別。
就在此时。
一个,披头散髮,状若疯魔的妇人,突然,挣脱了束缚,疯一般地,冲向了高台!
她,是王綰的儿媳,王彻的妻子。
她那张,本是,雍容华贵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疯狂的,扭曲的,怨毒!
“魏哲!”
她的声音,嘶哑,尖利,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你杀了我的夫君!杀了我全家!”
“我咒你!我咒你,断子绝孙!永世不得超生!”
“我咒你的妻儿,生生世世,为人奴,为娼妓!受尽,这世间,最恶毒的折磨!”
“我……”
她的话,还未说完。
“噗嗤!”
一柄,冰冷的,沾满了血污的长戈,从她的后心,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