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层细密的冰冷汗珠。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魏哲看著他那渐渐变得惊恐绝望的脸,嘴角缓缓的勾起一抹冰冷的神祇般的弧度。
“王綰,四罪並罚。”
“依,大秦律。”
“只灭其九族,已是王上法外开恩。”
“长公子殿下。”
魏哲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肃杀!
“你口口声声,仁义道德。”
“却对那数万,被王綰活活饿死的灾民视而不见!”
“对那三千,被卖为奴隶的將士遗孤视而不见!”
“对那无数惨死在匈奴铁蹄之下的,我大秦的边军將士视而不见!”
“你如今,却要为这罪魁祸首的血脉求情?”
“你的仁慈,为何如此廉价?”
“你的法度,又为何只为罪人而开?”
“我且问你!”
魏哲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你將那些,屈死的冤魂置於何地!”
“將我大秦的,律法置於何地!”
“將王上,置於何地!”
轰!
轰!
轰!
那一句句诛心之言,如同一柄柄无情的烧红铁锤,狠狠的砸在了扶苏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脆弱灵魂之上!
他呆呆的跪在地上张著嘴想反驳,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二十年来所建立的关於“仁义”与“法度”的理想世界,在这一刻被魏哲用最残酷血腥的方式砸得粉碎!
他“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殷红的鲜血。
然后两眼一翻直挺挺的向后倒去,彻底昏死了过去。
“扶苏!”
殿外的內侍大惊失色,连忙冲了进来,手忙脚乱的將他扶住。
嬴政,自始至终都冷冷的看著。
他看著扶苏,吐血昏迷。
他那张俊美威严的脸上,没有半分心疼与怜悯。
只有无尽的,冰冷的失望。
他对著那些,早已嚇得魂不附体的內侍挥了挥手。
那声音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
“拖出去。”
“传朕旨意。”
“从今日起,没有朕的允许。”
“长公子若再,踏出东宫半步。”
“连同他宫中所有內侍,宫女。”
“一併,处死。”
“喏!”
內侍们如蒙大赦,连忙抬著那早已不省人事的扶苏,连滚带爬的逃离了这座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人间炼狱。
暖阁之內,再次恢復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许久。
嬴政,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看著魏哲,那双燃烧著黑色火焰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属於父亲的疲惫与痛苦。
“阿哲。”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
“朕,是不是错了?”
“朕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对他抱有任何希望?”
魏哲,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的为嬴政,再次斟满了一杯酒。
然后將那杯,血色的冰冷酒轻轻的推到了他的面前。
“王上。”
“该,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