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好战的渴望。
他身旁的李由,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然,也对魏哲这,看似“怯战”的决定,颇有微词。
魏哲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城外那群,越来越近的,疯狂的野兽。
他的声音,冰冷,漠然,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他们的粮草,早已断绝。”
“他们的体力,也已到了极限。”
“他们现在,唯一的倚仗,就是这股,虚假的,疯狂的士气。”
“我们,为什么要用,我们將士的性命,去跟一群,必死之人,一换一?”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就让他们,在这城下,叫吧,骂吧。”
“等他们,叫累了,骂累了。”
“等他们,饿得,连挥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襄平城外,广阔的雪原,便是朕,为他们,准备的,最好的,埋骨之地。”
一番话,说得是云淡风轻。
却让身后的李虎和李由,听得,是脊背发凉,冷汗涔涔。
杀人,不过头点地。
而这位武安侯,却是要,诛心。
他要让那东胡王,和他的数万大军,在最深的绝望与飢饿中,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这比,一刀杀了他们,要残忍,百倍,千倍!
“末將……明白了。”
李虎重重地,咽了口唾沫,看向魏哲的眼神,愈发,敬畏。
就在此时。
“报——!”
一名亲卫,快步登上城楼,单膝跪地。
“启稟侯爷!章邯將军,与燕地边军统帅,公孙广將军,已至城下!”
魏哲的眉头,微微一挑。
章邯,回来了。
还带回来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让他们上来。”
“喏!”
很快,两道矫健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城楼之上。
为首的,正是章邯。
他依旧是一身黑衣,脸上,带著青铜面具,看不出喜怒。
只是,他身上那股,更加凝练,更加冰冷的杀气,证明了,他这趟诱敌之旅,並不轻鬆。
而在他身旁的,则是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將领。
他身披燕地铁甲,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刀劈斧凿般的痕跡,一双鹰隼般的眼眸,锐利,沉稳,带著一股,百战宿將,特有的,铁血之气。
他,便是,镇守燕地北疆十数年,令胡人闻风丧胆的,老將,公孙广。
“末將章邯,参见侯爷!”
“末將公孙广,参见武安侯!”
两人走到魏哲面前,同时,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起来吧。”
魏哲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辛苦了。”
“为侯爷效死,万死不辞!”章邯的声音,冰冷,狂热。
魏哲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了章邯的身上。
“图安国,怎么说?”
章邯站起身,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回侯爷,图安大將军金丰,以『需上报其王』为由,拒绝借道。”
“並且,陈兵城楼,意图,不轨。”
此言一出,城楼之上的李虎等人,无不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
“一群背信弃义的小人!若不是我们,他们图安国,早就被胡狗踏平了!如今,竟敢,恩將仇报!”
“侯爷!末將请战!待解决了这群胡狗,便让末將,带兵,踏平他图安国!”
城楼之上,群情激奋。
魏哲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城外那,越来越近的,疯狂的咆哮。
然后,吐出了,三个字。
“记下了。”
这三个字,很轻。
却让身旁的章邯,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震。
他知道,那个,小小的,不知死活的图安国,已经被他的侯爷,从这片大地上,划掉了。
魏哲没有再纠结於这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他的目光,转向了公孙广。
“公孙將军,燕地的防务,如何了?”
公孙广上前一步,躬身一揖,声音,沉稳有力。
“回侯爷,经此一役,燕地三郡,虽损失惨重,然,青壮尚存,民心可用。”
“末將,已整合原燕地边军,共计七万余人,尽数,屯於长城沿线各处关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