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比地上的积雪还要惨白。
“侯……侯爷……您……您说笑了……”
他乾涩的喉咙里,挤出几声比哭还难听的乾笑。
“下官……下官的脑袋,又脏又臭,怎……怎配玷污您的不世奇功……”
魏哲没有再看他一眼。
那漠然的態度,比任何愤怒的斥责,都更让他感到刺骨的寒冷。
“卫錚。”
魏哲的声音,平淡如水。
“罪將在。”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燕国,为何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吗?”
卫錚身体一震,猛地抬头。
他看向那个瘫软在地,筛糠般抖动的司马林,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恨意。
“侯爷!难道……”
魏哲的目光,终於再次落在了司马林的身上。
他的左瞳之中,那朵黑色的莲花印记,微不可察地一闪。
神魔之眼,悄然发动。
“你不是说,你是被逼的吗?”
魏哲的声音,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魔力,直接钻入司马林的灵魂深处。
“那朕,就让你,把你是如何『被逼』的,都说出来。”
司马林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双浑浊的眼中,最后一丝属於人类的狡诈与理智,瞬间被无尽的,空洞的恐惧所取代。
他张开嘴,用一种不属於自己的,呆板而空洞的声音,开始敘述。
“是我……是我派人,联繫了东胡的使者。”
“是我告诉他们,燕王喜昏聵无能,太子丹刚愎自用,朝中將相不和,边防空虚。”
“是我,將武林城和阳平城的布防图,交给了他们。”
轰!
这几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卫錚和所有燕军降卒的心上!
“什么?!”
卫錚目眥欲裂,他一把揪住司马林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虎目之中,血丝满布。
“司马林!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公孙將军待你不薄!燕国百姓何辜!你竟然……”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司马林却仿佛没有感觉,他依旧用那种呆滯的声音,继续说著。
“东胡王答应我,只要我帮他拿下辽东,就封我为燕王,世袭罔替。”
“是我,在武林城破城之日,亲手打开了城门。”
“也是我,劝说那些守城將士放弃抵抗,说只要投降,就能活命……”
“我还告诉胡人,城中的財富,都藏在哪些地方……”
“那些反抗的贵族,是我带人去抓的……他们的妻女,也是我,亲手献给胡人將领的……”
一句句,一桩桩。
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敘述,却將一桩桩令人髮指的,卖国求荣的罪行,赤裸裸地揭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啊——!”
卫錚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再也忍不住,一拳,狠狠砸在司马林的脸上!
“噗!”
司马林满口的牙齿,混合著鲜血,喷涌而出。
他的身体,如同一条死狗,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然而,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嘴里,依旧在喃喃地,重复著自己的罪行。
数万燕军降卒,双目赤红。
他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那股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將理智都彻底焚烧!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司马林早已被凌迟了千万遍!
“够了。”
魏哲冰冷的声音,打断了这场丑陋的懺悔。
他看著那摊烂泥般的司马林,眼中,再无半分波澜。
“卫錚。”
“末將在!”卫錚咬著牙,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此獠,交给你处置。”
“朕,只有一个要求。”
魏哲的声音,顿了顿,那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让他,死得慢一点。”
“还有。”
“传朕將令,发往咸阳。司马林叛国通敌,罪大恶极,其罪,当诛九族。”
“凡其族人,无论男女老幼,一概,贬为官奴,永世不得翻身。”
卫錚的心,猛地一颤。
他看著魏哲那张年轻,却比魔神更冷酷的脸,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油然而生。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手段!
斩草,除根!
“末將,遵命!”
他重重叩首,然后,像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