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神仙……”
“侯爷……是神仙下凡啊!”
不知是谁,第一个喃喃出声。
隨即,十万將士,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们用一种最虔诚,最狂热的目光,仰望著那道,屹立於天地之间的,黑色身影。
那是他们的王。
更是,他们的神!
黑色的火雨,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缕黑炎,消散在空中。
天空,恢復了它原本的,铅灰色的面貌。
那片盘踞了数以十万计的,污秽的,骯脏的灵魂国度,已被彻底清扫一空。
乾净得,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魏哲缓缓放下手臂。
他的目光,落在了战场之上,那些依旧挺立著,散发著淡淡光芒的灵魂身上。
那是,他战死的锐士。
近万名秦军將士的魂魄,整齐地排列著,如同生前一般,组成了一个个,沉默的军阵。
他们刚刚亲眼目睹了那场,焚尽十万恶鬼的,神跡。
他们的魂体,因为震撼而微微颤抖。
当魏哲的目光,望过来时。
所有战死的锐士之魂,竟齐刷刷地,单膝跪倒!
“吾等,参见上仙!”
一名校尉的灵魂,为首喊道,他的声音,带著发自內心的,敬畏与崇拜。
魏哲的心,猛地一颤。
他看著这些,直到死后,依旧保持著军人姿態的魂魄。
看著他们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却同样写满了忠诚的脸。
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与酸楚,涌上心头。
他从尸山之上,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沉重的战靴,踏在凝固的血泊之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走到那片灵魂军阵之前。
然后,在所有生者与亡者,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这个刚刚还如同灭世魔神的男人,缓缓收起了身上的所有杀气与威压。
他解下腰间的佩剑,放在一旁。
然后,对著眼前这近万名,因他而死的,忠勇之魂。
深深地,弯下了腰。
一个郑重的,九十度的,大礼。
“对不起。”
魏哲的声音,沙哑,低沉,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过的,颤抖。
“是朕,没有保护好你们。”
“朕,有罪。”
近万锐士之魂,全都呆住了。
他们面面相覷,那一张张虚幻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惶恐。
他们的神,他们的王,在向他们,道歉?
为首的那名校尉之魂,急忙道:“上仙万万不可!我等能追隨上仙,战死沙场,是我等的荣耀!”
“是啊!侯爷!”
另一名老兵的魂魄,也大声喊道:“我老王头,当了一辈子兵!能跟著侯爷,打这么一场,把胡狗的脑袋当球踢的仗,值了!”
“就是!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老子昨天,砍了三个胡狗的脑袋!赚翻了!”
“哈哈哈!你那算什么!老子挑了五个!”
沉寂的军阵,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这些朴实的汉子,哪怕已经化作魂魄,依旧不改那股属於军人的,豪迈与乐观。
他们没有丝毫的怨恨。
有的,只是,战死沙场的荣耀,与復仇之后的快意。
那名校尉之魂,再次对著魏哲,重重一拜。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响彻灵魂的层面。
“侯爷!我等,生为大秦锐士,死,亦为大秦之鬼!”
“能为侯爷效死,为我大秦开疆拓土,我等,死得其所!”
“死得其所!”
近万锐士之魂,齐声怒吼!
那声音,匯成一股,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动容的,铁血洪流!
“若有来世!”
校尉的魂魄,高举著虚幻的右臂,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后的,誓言!
“我等,仍愿为侯爷,执戈披甲,马革裹尸!”
“愿为侯爷效死!”
“愿为侯爷效死!”
近万英魂的齐声怒吼,在空旷的雪原上,久久迴荡。
魏哲看著他们,看著那一张张,真挚的,狂热的,写满了无悔与追隨的脸。
他这个杀人如麻,心硬如铁的男人。
眼眶,竟在一瞬间,红了。
两行滚烫的,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泪水,从他那张冷峻的脸上,轰然滑落。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哽咽。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