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渡河,我怎么杀他?”
“不仅要撤防,还要乱。”
“让后军製造喧譁,假装粮草被烧,军心不稳。”
“再派几个死囚,扮作逃兵,游过淮水去投降。”
“告诉项燕,武安侯在咸阳被王上斥责,剥夺了兵权,如今秦军群龙无首,正在內乱。”
王賁的眼睛亮了。
这是一招险棋。
也是一招毒棋。
项燕现在最怕的,就是魏哲。
如果魏哲“失势”,如果秦军“內乱”,那是项燕唯一的翻盘机会。
哪怕这老狐狸再多疑,在灭国的绝境面前,他也必须赌这一把。
“末將……明白!”
王賁重重一抱拳,转身离去。
魏哲站在原地,看著那滔滔江水。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剑身雪亮,映出他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
“项燕。”
他轻声自语。
“既然来了。”
“就別走了。”
……
深夜。
淮水之上,浓雾锁江。
原本戒备森严的秦军北岸,此刻却显得异常混乱。
火光在营寨深处时隱时现,伴隨著嘈杂的叫喊声和战马的嘶鸣。
甚至隱约能听到兵器碰撞的声音。
南岸。
楚军大营。
项燕站在瞭望塔上,手扶著栏杆,死死盯著对岸的动静。
风,把对岸的声音送了过来。
那是惊慌,是混乱。
“大將军!”
一名斥候浑身湿透,跪在塔下。
“刚才抓到的几个秦军逃兵,审出来了!”
“说是咸阳来了特使,斥责武安侯杀戮过重,要夺他的兵权押解回京。”
“武安侯的亲卫不服,和特使带来的禁军打起来了!”
“现在秦军大营乱成一锅粥,粮草也被乱兵点著了!”
项燕的眼中,精光爆射。
他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这是机会。
这是上天赐给大楚的,最后的一线生机。
但他还在犹豫。
那个魏哲,诡计多端,这会不会是个圈套?
“大將军!机不可失啊!”
身旁的副將急得满头大汗。
“若是等他们平息了內乱,或者换了新的主帅,我们就再也没有渡河的机会了!”
“寿春城里的粮草只够三天了!王上还在等著我们去救啊!”
“大將军!”
眾將齐齐跪下。
项燕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中权衡著利弊。
赌,可能是死。
不赌,必死无疑。
“传令。”
猛地睁开眼,项燕的声音变得决绝而沙哑。
“全军,造饭。”
“三更时分,衔枚裹蹄。”
“渡河!”
“劫营!”
……
三更。
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
淮水江面上,无数艘小船、木筏,像一群无声的幽灵,划破了水面的平静。
项燕亲率五万精锐为先锋,借著浓雾的掩护,向北岸摸去。
近了。
更近了。
秦军的营寨就在眼前。
那里火光冲天,人影散乱,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江面上的动静。
“杀!”
船头触岸的一瞬间,项燕拔剑怒吼。
“衝进去!烧了他们的粮草!杀光秦狗!”
“杀——!”
五万楚军精锐,如决堤的洪水,吶喊著衝上了河滩。
他们撞开了营门,砍翻了鹿角。
衝进了秦军的大营。
然而。
冲在最前面的楚军士兵,很快就发现不对劲。
营帐里,没有人。
那些在火光中晃动的人影,竟然全是穿著秦军甲冑的草人。
所谓的“混乱”,所谓的“內斗”,全是假的。
这是一座空营。
一座死营。
“不好!”
项燕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中计了!撤!快撤!”
他嘶声力竭地大吼。
但,晚了。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