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包铁城门轰然关闭,断绝了最后的光明。
潁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钢铁囚笼。
“嗖嗖嗖!”
密集的箭矢从两侧的屋顶与阁楼射出,遮蔽了天空,发出尖锐的撕裂声。
孟虎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悲鸣,身中数箭,轰然倒地。
他在落地的瞬间翻滚卸力,口中发出雷霆般的怒吼。
“巷战!散开!”
一百名秦军骑士没有丝毫慌乱。
他们是魏哲亲手淬炼出的杀戮机器,早已预想过所有最坏的情况。
几乎在孟虎下令的同时,他们放弃了战马,化整为零,如同一群黑色的猎豹,冲入两侧狭窄的巷道。
短剑出鞘,弩机上弦。
“杀!”
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无数楚军士兵从房屋中,从拐角处,从地道里涌出,他们手持长戈与利剑,眼中带著嗜血的兴奋。
他们以为这是一场轻鬆的围猎。
但他们错了。
一名秦军骑士被三柄长戈同时刺穿身体,但在倒下的前一刻,他手中的弩机射出,精准地洞穿了一名楚军队率的咽喉。
另一名秦军骑士被逼入死角,他靠著墙壁,面对著十几个敌人,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冷漠。
他挥舞著短剑,格开了两柄砍向面门的长刀,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將剑锋送入第三名敌人的心口。
鲜血喷溅在他的脸上。
他没有擦拭,而是借著敌人倒下的空隙,扑向了下一个目標。
这是一场不成比例的廝杀。
一百人,对阵数千人。
但秦军士兵用生命与意志,將这条狭窄的街道,变成了一座血肉磨盘。
每一个秦兵倒下,都必然会带走数倍的敌人。
孟虎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他手中的短剑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蓬血雾。
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劈、砍、刺。
他的目標永远是敌人的要害。
咽喉,心臟,头颅。
一名楚军百將被他一剑梟首,滚烫的血液喷了他满身。
他看也不看,一脚踹开尸体,冲向了下一个目標。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变冷,血液却在燃烧。
侯爷,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用我们一百人的命,去换一个將军的犹豫?
不。
孟虎的脑中闪过魏哲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他瞬间明白了。
不是换一个將军的犹豫。
是换他五万大军的命。
“值了!”
孟虎大吼一声,再次扑入人群。
城外。
屈昭骑在战马之上,听著城內传来的震天杀声,眉头紧锁。
战斗的激烈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根本不是围剿一股盗匪。
这是两支精锐军队在进行最惨烈的搏杀。
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跑来,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恐惧。
“將军!城里的秦寇悍不畏死!”
“我们的人……我们的人冲不进去!巷子太窄了!”
“他们……他们是魔鬼!”
魔鬼?
屈昭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了那些关於魏哲三千轻骑的传闻。
传闻中,他们就是一群来自地狱的魔鬼,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难道,城里这支百人队,就是那三千魔鬼中的一支?
“报!”
又一名斥候飞马赶来。
“將军!秦寇虽只有百人,但战力极强,我军伤亡惨重!”
“领头的秦將更是勇不可当,已连斩我军数名百將!”
屈昭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数千人围攻一百人,非但久攻不下,反而伤亡惨重。
这要是传出去,他屈昭的脸往哪里放?
那个草包主帅李园,又会如何嘲笑他?
不行!
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全歼这股秦军!
“传我將令!”屈昭拔出佩剑,眼中杀机毕现。
“全军攻城!”
“告诉將士们,第一个攻入城中心的,赏千金,官升三级!”
“一只苍蝇,也不许给我放出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得到命令的楚军士气大振,发疯一般地朝著那座小小的潁城涌去。
屈昭看著潮水般涌入城中的士兵,心中的不安非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