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贺武安君,凯旋归来!”
一派君臣和睦,其乐融融的景象。
然而,在这份虚偽的热闹之下,空气中,却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
李牧,一身素衣,坐於客席首位。
他的手臂,还缠著绷带。
面对满桌的佳肴,他滴酒未沾,粒米未进。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王座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君王,看著,他对面那个,满脸諂媚的奸臣。
一场拙劣的戏。
他,就是这场戏里,即將被献祭的,主角。
酒过三巡,歌舞渐歇。
赵王放下了酒杯,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
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正戏,要开始了。
“武安君。”
赵王开口了,声音,不復刚才的热情,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寡人听说,你在回京的路上,遇刺了?”
李牧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回答:“是。”
“那你以为,是何人所为?”赵王-迁追问道。
李牧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如果他说是宫里的人,赵王会立刻给他扣上一个“污衊君上”的罪名。
如果他说是郭开,郭开会反咬他“挟私报復”。
如果他说是秦国,那就正中对方下怀,將一切,都推得乾乾净净。
他看著赵王那张,既虚偽又紧张的脸,心中,涌起一阵,莫大的悲哀。
“臣,不知。”
他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
“不知?”赵王的声调,猛地拔高,“武安君用兵如神,连秦国几十万大军,都奈何你不得。区区几个刺客,你,会不知?”
“还是说,你,不敢说?”
“或者……根本,就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最后一句,赵王几乎是,吼出来的!
图穷匕见!
大殿之上,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支持李牧的官员,都脸色大变。
他们没想到,赵王,竟然会,如此赤裸裸地,当眾发难!
“大王!”
一名老臣,忍不住出列,跪倒在地。
“武安君,为国征战,劳苦功高!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请大王明察啊!”
“明察?”郭开此时,阴阳怪气地站了出来。
他先是对著老臣,冷笑一声,然后,转向李牧。
“大王圣明,早已洞察一切!李牧,你还有何话可说?!”
他直接,称呼李牧的名字,连“武安君”的尊称,都省了。
“我何罪之有?”李牧看著郭开,缓缓开口。
“何罪之有?”郭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拥兵自重,养寇自重,难道,不是罪吗?!”
“我再问你!你数次击退秦军,为何,从不全歼?为何,从不追击?”
“为何,每次,都只是將他们,赶出边境了事?”
郭开將之前在朝堂上,那套诛心之论,又当眾,重复了一遍。
李牧的目光,越过郭开,看向王座上的赵王。
“大王,这也是,您想问的吗?”
赵王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硬著头皮,点了点头:“寡人,也想听听,武安君的解释。”
“好。”
李牧站起身,环视大殿。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为何不全歼?因为,秦军的兵力,数倍於我!每一次击退,我边军將士,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若强行追击,陷入秦军腹地,被合围歼灭的,只会是,我们自己!”
“我为何不反攻?因为,我大赵的国力,早已,不堪重负!连年征战,百姓流离失所,国库空虚!我们,拿什么去反攻?拿將士们的血肉,去填那无底的深渊吗?”
“我所做的,是目前,对大赵而言,唯一正確的选择!那就是,依託长城,坚壁清野,防守反击!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將秦军,牢牢地,拖在北境,让他们,无法南下,威胁邯郸!”
“这,就是我的解释!”
李牧的每一句话,都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那名出言维护他的老臣,听得,热泪盈眶。
在场的许多將领,也纷纷,点头称是。
这,才是,真正为国为民的,大將之言!
然而,郭开,却再次冷笑起来。
“说得好听!”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