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开说著,又添油加醋地补充道:“而且,臣还在咸阳城內,听到一些传言。说李牧將军的儿子,在邯郸城內,大肆购买豪宅,挥金如土。还有秦国商人,偷偷与李牧將军的军队做生意,倒卖军械粮草!”
这些谣言,正是黑冰台在邯郸城內散布的。现在通过郭开的嘴,再次传到赵王迁耳中,无疑是火上浇油。
赵王迁的脸色,变得铁青。他心里对李牧的猜忌,已经达到了顶点。
“郭相国,你可有证据?!”赵王迁咬牙问道。
“大王,这种事情,岂能轻易找到证据?但秦国那边,既然如此盛传,恐怕並非空穴来风啊!”郭开故意模糊其词。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大王,臣以为,我们现在,必须立刻答应秦国的议和条件。割让十座城池,换取和平。这样,既能暂时缓解秦国的攻势,又能让秦国放鬆警惕。然后,我们再暗中调查李牧將军,如果真有此事,也好及时应对!”
郭开说著,又压低声音补充道:“而且,秦国那边还提出,如果我赵国能解除李牧的兵权,他们可以,適当减少割让城池的数量。”
赵王迁心里一动。解除李牧兵权,这正是他一直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现在秦国竟然主动提出,这无疑给了他一个绝佳的藉口。
“郭相国,你说的,可是真的?”赵王迁急切问道。
“千真万確!臣在秦国,亲耳所闻!”郭开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好一个李牧!”赵王迁猛地一拍桌案,眼中闪烁著阴狠的光芒,“既然他如此不忠,那寡人,也就不必对他客气了!”
“来人!”赵王迁高声喝道,“立刻擬旨!答应秦国议和条件,割让十座城池!同时,传令边境,命武安君李牧,立刻交出兵权,回邯郸述职!”
“大王英明!”郭开心里狂喜,连忙高呼。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李牧,这颗压在他心头多年的绊脚石,终於要被搬开了!
然而,他却没有看到,赵王迁眼底深处,那抹复杂而矛盾的光芒。
赵王迁心里,真的相信李牧会谋反吗?或许相信,或许不信。
但他更相信的是,一个功高盖主,手握重兵的將军,对一个多疑的君王来说,是多么大的威胁。
秦国提出的条件,恰好给了他一个,除掉这个威胁的,绝佳机会。
他寧可错杀,也不愿放过。
这就是帝王心术。
他召来心腹太监,低声吩咐了几句。太监领命而去,脸上带著一丝诡异的笑容。
郭开看著太监离去的背影,心里隱隱感到一丝不安。他总觉得,赵王迁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但此刻,他已经被巨大的成功冲昏了头脑,根本无暇顾及这些细节。
他只知道,自己即將迎来人生的巔峰。
……
边境,李牧大营。
李牧正在营帐中,研究著秦军的布防图。他知道,秦国隨时可能再次发动进攻。
“將军!”一名斥候急匆匆地跑进来,“邯郸急报!”
李牧接过竹简,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什么?!”李牧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著难以置信的光芒,“大王竟然要我交出兵权,回邯郸述职?!”
“將军,旨意上还说,赵国已与秦国议和,割让十座城池!”
“胡闹!简直是胡闹!”李牧怒吼一声,猛地將竹简摔在地上,“秦国狼子野心,岂会轻易议和?这其中,定有阴谋!”
“將军,那我们该怎么办?”眾將领面面相覷,心里也充满了担忧。
“不能回邯郸!”一名老將沉声说道,“將军一旦回邯郸,恐怕性命不保!”
“是啊將军!大王此举,分明是听信了谗言,要对將军下手啊!”
李牧心里当然清楚。赵王迁多疑,郭开又在一旁煽风点火。自己这次回邯郸,恐怕是凶多吉少。
可是,君命不可违!如果自己抗旨不尊,那岂不是坐实了谋反的罪名?
“传令下去!即刻拔营!回邯郸!”李牧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將军!”眾將领大惊失色。
“不必多言!”李牧沉声说道,“我李牧,对赵国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既然大王要我回邯郸,那我便回去!我倒要看看,谁敢陷害我!”
眾將领见李牧心意已决,也只好无奈地领命。
李牧,带著对赵国的忠诚,和对未来的担忧,踏上了回邯郸的路。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將是怎样的命运。
也不知道,他这一走,对赵国而言,意味著什么。
李牧踏上了返回邯郸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