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里拐了几圈,才找著这家连牌匾都燻黑了的徐老头铁锅燉。
味儿是真地道。
一口大铁锅嵌在桌子中间,底下烧著柴火,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锅里那只八斤重的大鹅已经燉得软烂脱骨,土豆子吸饱了汤汁,那是又沙又面。
锅边上贴著一圈,黄澄澄的玉米面大饼子,底部烤得焦黄酥脆。
“滋溜——”
林川夹了一块鹅肉放进嘴里,烫得直吸气,但那股子咸鲜浓郁的香味瞬间在舌尖炸开。
“咋样?我就说这家绝吧?”
苏青衣脱了风衣,只穿那件蓝裙子,坐在热气腾腾的锅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手里端著个粗瓷大碗,里面倒满了大绿棒子啤酒。
“绝!太绝了!”
林川竖起大拇指,“这味儿,比什么狗屁米其林,强一百倍!”
旁边桌上,龙武和强子这俩人吃饭跟打仗似的。
风捲残云一般,稀里哗啦几口就把自己那份造没了。
龙武擦了擦嘴,很有眼力见地站起身,还踹了一脚正想啃第三个大饼子的强子。
“那个,老板,苏警官。”
“这屋里太热,我和强子出去透透气,抽根烟消消食。”
“龙武,你这么快就吃饱了?往常的饭量,不得吃十个!”强子好奇地问。
“我当然吃饱了,你不也吃饱了吗!”
说完,不等林川回话,龙武拎著强子就溜了。
出了门还贴心地把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给带上了。
包间里,瞬间就剩下了孤男寡女两个人。
空气里的温度,好像除了锅底的柴火味,又多了一丝別的味道。
苏青衣今晚是真没少喝。
两瓶啤酒下肚,那张原本白皙清冷的俏脸,此刻像是抹了胭脂。
红扑扑的,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她单手托著腮,歪著头看著林川,那一缕髮丝垂落下来,显得格外嫵媚。
“哎,林川。”
“你说实话。”
她打了个小酒嗝,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子。
“算时间的话,你不是还没毕业呢吗?咋就突然变得这么有钱!”
“刚才那大奔,不得百八十万啊?”
“你该不会是在干啥违法乱纪的事儿吧?”
毕竟是当警察的,职业病犯了,看谁有钱都像是劫道的。
林川笑了,把手里的花卷,炫进铁锅燉的浓汤里面,蘸著浓稠的汤汁。
吧唧来一口。
“违法?那你可太小看我了。”
他放下筷子,身子往后一靠,眼神中透著一股子睥睨天下的自信。
这种自信,不是装出来的,是两世为人沉淀下来的底气。
“我是先乾的房地產,赚了第一桶金。”
“我看准了机会,全国买地!”
“盖那种几十层的大写字楼,再建那种大商场,配套楼盘!”
“等房地產赚得盆满钵满,我又觉得这行不对劲了,涨的太过分了。
比日韩那边的房价还高,但人家是发达国家啊,人家普通人一个月能赚一两万,我们这边才赚多少!
银行贷款,利率最变態的时候,百分之六,还三十年。
等额本息下,一百万的房子,最后要花216万!
利息已经比本金多了。
这种房子租的话,也就是一千多一个月。
200万能租一百多年。
这么算的话,租售比都离谱到啥程度了。
买房子的钱,如果拿来租房,能租级別更高的,三十年的租金算下来,都不如贷款利息多。
三十年后,还能全款买下一套更好的。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整个行业,从上到下都太畸形,更別提各种烂尾楼没人管。
那些破钢筋水泥,把老百姓钱包都掏空了,这种虚假的繁荣,怎么可能维持的了。”
“当时我的身价是2000亿,隨后,我顶著集团所有人的反对,把钱都砸进了高科技。”
“搞新能源电池,搞半导体!”
“果然,事实证明,我有做对了。
房地產越来越凉,高科技產业才有未来,有钱赚。
我的身价很快突破了万亿!
公司市值四万亿!”
林川这番话,说得是轻描淡写。
可在92年这个大多数人还在为万元户奋斗的年代。
听在苏青衣耳朵里,简直就跟天方夜谭差不多。
啥新能源,啥半导体?
这都哪跟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