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南原野。
芦盪蒸腾起白茫茫的雾靄,王邑大营的刁斗声在燥热秋阳中拖得绵长。
营门成卒拄著长矛瞌睡,矛尖悬掛的麦饼被蚁群蛀蚀成蜂窝。
留守大营的主將乃王邑魔下中郎將范先,自恃兵力眾多过万,营垒坚寨背水,竟將辐车横七竖八塞满甬道。
营中空地。
卸甲士卒赤膊围坐六博,汗臭与炙獐肉的焦味裹作黏腻昏沉。
“破阵!”
双眼狡的士兵通过逆天的运气与小聪明,以散棋击杀对面的梟棋,引得围观者喝彩连连。
同一时间.....
马超的二千骑兵此刻伏於三里外泰田。
战马衔枚裹蹄,札甲鳞片在黍穗间隙里泛著幽蓝寒光。
兜整下双眸如淬火钨铁,马超忽扬手扯落披风。
大喊一声!
“破阵!”
骑兵如决堤浊浪,涌出泰田,马蹄踏碎满地熟透的野棠果,紫红浆液进溅如血雨。
前锋羌人百骑俱执丈二鉤镰枪,枪头倒刃专削鹿。
寒光交错翻飞间,三重营柵如朽纸撕裂!
一名警觉的范先魔將刚抓起鼓槌,马超骑马长枪,贯空掷出,將其钉死于帅旗柱上,牛皮战鼓咚的闷响半声。
“马超在此!”
马超暴喝惊起昏鸦蔽日。
“杀穿敌营!”
庞德引骑衝进营门缝隙,一往无前之势令敌肝胆惧颤。
“举火烧营!”
马岱与数百骑围绕敌军营墙而走,点燃手中浸油火把,甩向天空,自有烈日助燃,啪嗒作响。
范先持戟跃出火帐,甩起巴掌留下半脸通红,打醒午睡梦乡。
发生什么事了?!
刘升竟然会袭营?
我只是睡了一觉!
这一定是幻觉啊!
在范先的视角里,马超骑兵犹如天降,一觉醒来就在眼前......令人措手不及,难以適从...结果显而易见。
人马穿越火海而至,骑枪携风雷贯出,范先举戟格挡竟连人带戟劈进燃烧的粮垛。
他......就此长眠。
马超勒马立於冲天火幕前,银甲浴血如披残阳,枪尖斜指溃逃的河东残兵。
“后生可畏!若当年董太师拥有像孟起这样的虎將,早就杀穿关东!”
李儒的讚美令马超浑身通畅董卓?
哼哼!
“孟起可引骑至渭口,烧断浮桥与船只,截断敌军后路,必大获全胜!”
李儒建议道。
“孝儒先生所言甚是!”
看在李儒是老前辈,为刘升心腹,且讚美自己的份上,马超虽桀驁却也乖顺。
正如庞德所言,马超率二千骑杀穿敌营,从西门杀进引滔天火海,从东门杀出激起遍地血色。
至渭口渡口,又火烧浮桥渡船,截断渭水北面的芮乡渡口。
层层乌烟冲天而起。
即使隔著五至十里远的华阴城,也能清晰看见。
华阴城墙上钟等人,登高望远,见之深切,同一时间皆惊讶到膛目结舌,被定在原地。
“刘鸿起!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到的吗?”
钟神色复杂,既带著惊喜又暗藏悲屈,双手扶著两边墙垛,仰面而呆滯。
他想起曾经在许都司空府的夜宴,宴中举行全明星投壶大赛......他钟以及曹昂和夏侯皆都別出心裁將样投壶演绎的淋漓尽致。
万万没想到的是,刘升竟然还能投出新高度,贏得满堂华彩,奠定投壶歷史第一人的地位。
他就是个操作怪!
他总是出人意料!
虽为不同立场,然而钟却早已被刘升折服。
“哈哈哈!鸿起!鸿起!”
金尚开怀大笑,笑得鬍鬚爆炸开,笑得流下激动的泪水。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啊!
鸿起他就是无所不能!
“刘公子用兵如神,元休诚不欺我呀..:
韦端也是彻底服了,看向金尚的眼神满是敬佩与羡慕。
他再次感到懊悔,要是早点与好友金尚达成统一意见,或许早就可以带领著关中大族投向刘备。
“父亲呀......你可是收了一个好学生......
杨修收起平日里掛在嘴角的讥笑,面目严肃而感慨万分。
杨彪虽为四世三公,然从今日起,也要以刘升为荣。
“想不到啊!真想不到!”
裴茂摇头不止,鬍鬚在风中凌乱。
刘升的操作令他嘆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