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悲凉,泛起青黑色雾靄,吞没了鲁山城垒的轮廓。
中军帐前竖七丈素幡,粗麻在朔风中绷如满弓,幡尾抽打旗杆发出裂帛般的嘶鸣。
“此身若不能以黄祖头颅祭兄,当如此案!”
帅帐內响起案木撕碎断裂的惊响,震得四十九盏招魂灯忽明忽灭,孙策瞪著硕大戾眼,横眉扫视在座诸將。
闻孙策之志,眾皆同仇敌气。
在座者皆卸去赤,以素麻裹额,札甲外覆粗麻丧服,麻絮与甲片摩擦声沙沙不绝。
“明日强攻夏口!杀进偃月城!”
残肢断臂的案几无人收拾,夹杂著粉,塌躺在孙策面前。
他咬紧牙关,稜角如刀刃突显,又微眯双眼,静待帐內诸將意见。
“正所谓哀兵必胜!我赞成强攻!”
右首周瑜昂首出声,平日英俊儒雅之面容平添三分戾气。
其右侧座列等將或默默点头,或出言附和,如张幼吕范秦松陈端,又如太史慈孙权陈武蒋钦周泰董袭...
其中坐在身旁的吕蒙叫喊得尤为大声。
他已经代替死去的姐夫邓当,成为孙策的心腹,这中军会议帅帐內,也有他的一席之座。
与右列座次的义愤填膺,忿恨不平不同,左列座次则是默不作声,沉稳寡言,二者形成鲜明的对比反差。
“表兄与邓凌二人之死,我等莫不义愤,然伯符是否太过激进?”
左首的孙贡面无表情,双眼布满血丝。
昨夜一宿为徐琨守灵,不曾闭眼歇息片刻,他语气冷静,带著劝告之意。
“是也!强攻不利!”
左次程普面容苍老而坚毅,出声赞同孙责之见。
不料对面的周瑜嘲讽反驳。
“程公老矣,可留守鲁山城。”
“大胆周瑜!”
程普未怒而一旁黄盖直接跳了起来。
“尔不过新进之臣,岂敢在我等元老面前指手画脚?”
黄盖苍老的白髮须张如狮髯,双目瞪成拳头,单手剑指周瑜,出言破口大骂。
“当年我与伯阳以及徐將军追隨孙破虏南征北战之时,尔尚咿呀学语!”
说罢黄盖也很不客气的朝著孙策藐视一眼。
似在说,伯符你呀!你看看你带的兵?怎么这么没有规矩?这就是你的心腹?!
也在暗暗指桑骂槐,嘲讽孙策。
当年我等与孙责徐琨追隨你父作战之时,伯符难道不是也在咿呀学语?若非我等旧部响应你在江东起事。
哪有你小霸王今日之成就?
可你却喜新厌旧!教周瑜此等小儿大言不惭?
是的!
孙坚旧部,包括孙责徐琨,都对孙策厚爱周瑜感到不满。
或者准確点来说,对孙策的心腹都有些不满,
当时周瑜来投时,孙策亲往迎接,拜建威中郎將,增兵二千人马五十匹,又送鼓吹等军用乐队,兴建府院住处,所赠赐在军中无人能比。
须知!
周瑜这是在袁术快要走向灭亡的时候才来相投,此前有机会投效的时候,他根本不看好孙策。
就这......孙策也待他如初见。
试问一心一意追隨孙策的孙坚旧部,岂能满意?
更不用说孙策一直在提拔自己的心腹,影响力渐渐压制住孙坚旧部。
本来还算和谐,且並非分得那么清楚的新旧將领派系,在这种悲痛而情绪不佳的情况下,再经周瑜刻意挑拨。
於是彻底点燃炸药桶。
“黄老將军!汝当適可而止!”
平时幽默风趣,善与人交际的孙策,此刻也丝毫不给黄盖好脸色。
似在呵斥他倚老卖老。
“伯符!我等助你拿下江东之时,周瑜小儿在哪里?!”
黄盖只感觉一阵心凉,旧人不如新人也。
他看似只骂周瑜,实则將右座的几乎將领都骂了,骂孙策的心腹,也就是在骂孙策。
其实黄盖还真有点倚老卖老,拿下江东,周瑜也是出了大力的.....
“请黄老將军称呼我为主公!”
地之声响起,掩盖著帷窗吹进的冷风。
孙策挺身而起,身上的木屑粉顿时飘洒而起,在帐內焦灼无法透气的氛围中,迟迟不肯落地。
“伯符!我等就事论事也!”
孙费也讶异於为何今日的孙策如此础础逼人?
难道是因为徐琨之死而情绪焦躁?
不管为何,孙责必须站出来为黄盖说话当时孙策还在徐州广陵交友,尚未起事之时,孙坚旧部可都是他在一手带领。
“眼下眾人皆愤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