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
襄阳州牧府后院。
雕窗根倒映著落叶絮絮,凉爽秋意扑来,依靠床榻的刘表,轻轻捡起案几漆盘上的光泽青梅,入口清脆,露出酸掉牙齿的舒坦。
“主公......此事未免有失风度.....
伊籍跪坐在木榻旁,其言非指刘表装病享乐有失风度..:...而是针对自己刚才匯报的內容。
蔡瑁横江羞辱刘升一事,早已在襄阳传开,伊籍得知后立马上报刘表。
然而刘表却毫无反应,甚至悠閒的吃著梅子。
“確有失风度..:::.然德个人所为,与我何干?”
刘表年近六旬却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
先说蔡瑁此举不妥,再说跟我有什么关係?显然也是默许放任此事,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说罢他又愜意的饮清酒就梅子。
伊籍老脸无奈。
“荆州学子多议论此事,我也是怕.....
“学业堂如何议论此事?”
刘表放下酒樽,挺起老壮身躯,追问道。
学业堂乃刘表三年前在襄阳创办的官学,其规模宏大,学子眾多,並聘请大批名士如司马徽基毋间宋忠教授讲课。
《刘镇南碑》记载吏子弟受禄之徒,盖以千计。洪生巨儒,朝夕讲诲,閭閭如也,虽洙泗之间,学者所集,方之蔑如也。
简而言之。
这算是东汉末年,自洛阳太学败落后,最大的官方学堂。
诸葛亮庞统徐庶崔州平石广元孟建王粲称衡..:::.都在这里求学过。
可见刘表绝不是碌碌无为,自守之贼,兴办教育,匯聚培养人才,將来就是巨大的政治力量。
若让刘表年轻个二三十岁,未必不敢北上爭雄。
“大多拍手叫好,也有个別人指责蔡军师..:
伊籍如实回道。
“哦?”
听到这个回答刘表还是满意的,於是继续询问细节。
“叫好者言刘升不自量力,或包藏祸心..::..而指责蔡军师如称衡,大肆击荆州毫无待客之道,傲慢无礼.:
刘表闻言摇头轻笑。
“称正平性情刚傲,好侮慢权贵,不用理他...:
你也好意思说我荆州傲慢?
刘表又追问道,“刘升今在何处?”
“或在邓县。”
伊籍回道。
“他倒是甘受羞辱,真不知道刘备父子为何这般...:..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刘表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刘升非要热脸贴冷屁股?!
既然你要这样,那我就再冷冷你。
“无需理会......退下吧。”
伊籍告退。
数日后。
城南二里,山水城相围绕之间,便是学业堂所在。
午前第一堂宋总讲授之课刚刚结束,大门口就匆匆闯出来一个年轻身影,面容朴钝,
身材中等,可谓平平无奇。
正是庞统庞士元。
门口停驻著一队辐车队伍,押运著五十石粮草,皆庞统家中奴僕,牛马待发,车轮震动。
就等著庞统放学,即刻启程前往邓县。
“士元!这是作何?”
另一个准备逃课的蔡家子弟,蔡瑁族弟蔡和,正巧遇上庞统。
於是攀谈询问。
“德操公家中粮食欠收......
庞统话音未落,就闻蔡和大呼小叫。
“我说德操公为何推崇士元,原来士元是如此尊师重道呀!”
其语气颇为阴阳怪气,带著酸酸的酸梅味道。
庞统年少时曾千里迢迢前往拜访还在颖川的司马徽,被其评价为南州士子之首,庞统渐渐闻名。
今司马徽客居荆州,庞统自然要尽地主之谊。
本是理所应当,却被蔡和说成是利益收授,就好像你庞士元並非凭藉真才实干而闻名,而是凭藉关係。
蔡和不愧也是本地大族,说的一点也没错,庞统就是凭藉家族能量和关係而成名的。
但这並不代表庞统没有真才实干。
“呵呵..
庞统没有搭理蔡和,自顾自的吩咐奴僕整点辐重,准备出发。
然而蔡和的声量也引得眾多学子出门围观。
“士元可是前往德操公家?我闻元直也在,我隨你同去!”
石韜石广元当即提步下阶,加入庞统一行。
他是徐庶最好的同乡和朋友,是第一个不嫌弃徐庶为贼出身的人。
“广元兄去的话,那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