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十二座青铜连枝灯,百炬牛脂巨烛,將密集攒动的人头,照耀如浪潮涌动。
长条彤地织金毯,从堂內主案台阶,一路延伸至堂门,此刻已成为两侧观眾的聚焦中心。
榆木博古架上盛放著形制短小如匕首的七星宝刀,刀已出鞘,刀身纤长优雅,银色光泽在灯火照耀下熠熠生辉。
刀上嵌有七宝。
即金,银,车渠,琉璃,水精,珊瑚和琥珀七种材料,又照北斗七星顺序依次排列。
堪称艺术品也!
又据闻乃天降陨石所制,號称天下第一削铁如泥。
令人垂涎三尺!
“诸公!我来试也!”
钟挺身而出,先是朝著曹操赵温等五位评委点头示意,又向两侧观眾行礼。
转头间警见那七星刀,寒光闪过双眼,不由得暗暗心惊,此刀巧夺天工更兼锐利非常!
我必夺之!
“不知钟公打算如何投壶?”
郭嘉带著三五名侍从在场间恭候。
为参赛者打下手。
“我欲效仿郭舍人一矢百余反!”
钟捲起宽大袖口,双腿蠢蠢欲动。
郭嘉会意。
当即吩附一名侍从將绿釉陶壶放置在场中心,壶口小而颈长,最多塞得进去一个鹅蛋。
又令一名侍从持竹製箭,侍奉在钟身边,竹製箭弹性十足,无箭长约二尺,如此有利於驍法投掷。
既投而反弹,连续不断。
围观眾人伸长脖子,双眼突出,一脸期待之色。
曹操摇头晃脑,抚摸厚髯,又转头与赵温杨彪荀或典韦交谈。
言投壶驍法古来有之,缺少创意,然百余反不易,若能为之,也堪称了得。
“我以为有什么样,不过如此!”
夏侯之以鼻,暗道钟一把年纪了,也想不出什么样来。
一旁的曹昂与刘升对视一眼。
不知以钟的体力能不能投一百下?
“什么时候轮到鸿起?这老头子真是手脚不利索,投个壶跟写诗似的..::
远处的长条屏风后。
曹樱伸著天鹅颈,嘴里嘀嘀咕咕。
身边曹不曹植微微不乐,大姐真是一点也不大兄助威呀..:::
只见钟站在绿釉陶壶旁,迈著不利索的双腿,往前走了五步,大概是二三米的距离而后转身。
面对在场无数颗双眼却不改神色,接过侍从递过来的竹箭,手臂举起微屈,双眼凌凌。
眶当一声!
竹箭投掷而出,像只跃入水面的鲤鱼摆尾,修忽扑腾一下,又从水里跳出,极具美感。
伴隨著竹箭敲打陶壶的叮叮噹噹声,眾人左右摆头,盯著竹箭来回跳跃,嘴里不由得默默数起数来.::::
刘升见之暗暗点头,这技术也是相当了得。
驍法不仅讲究准度,更关键的是要靠力道掌控,不是越大力越好,而是要刚刚好。
突然。
钟反弹到第二十八下时,手心出汗,一个疏忽没接到竹箭。
眾人惊呼可惜。
不过一人有四矢,也就是有四次机会。
钟再接再厉,第二次反弹了五十五下,第三次反弹的七十八下,终不达百下。
然而他越挫越勇,即使满头大汗,手脚打颤,也依然不肯认输,眾人皆吶喊助威,感同身受般暗暗握紧拳头。
这个钟在博取同情分?
刘升警见曹操等五位评委纷纷点头讚嘆,不由得暗齦想到。
真是太阴险了!
“百下!”
在眾人数数助威之下,钟终於脱力般坐倒在地上,显得非常狼狈。
然而脸上却洋溢著胜利的喜悦。
郭嘉连忙上前扶,见织金毯湿透一摊汗水,也不由得为钟的坚挺感到敬佩。
“明公!诸公!吾皓首之人,然亦气盛也!怎可轻易认输?哈哈哈!”
钟爽朗豪迈而笑。
引得眾人频频称讚。
“元常年近五十,却能一矢百反!普天之下还有谁能做到?”
曹操当即打出满分十分的高分。
荀或十分,赵温十分,典韦九分,杨彪八分,总分四十七分。
眾人拍掌叫好,钟公值得如此高分!
刘升不屑摇头,这钟口口声声说自己年近五十..:::.这不就跟歌唱比赛说我家里有多么多么艰难一样吗?
“第二人是谁?到鸿起了吗?”
远处的曹樱迫不及待等著第二人出场。
闻郭嘉宣布曹昂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