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热透著微凉。
小沛城下,旗帜飘扬,人马激昂,张飞一行整装待发。
“益德,鸿起一心为公,並非刻意针对你。”
从事孙乾为张飞送行並劝解著。
“公祐无需多言!”
张飞冷哼一声。
阵阵马蹄响起,踩得黄土飞扬,百人劲卒跟隨张飞的號令,奋勇进发。
湖贼徐凤盘踞山阳湖域,近兗州山阳郡湖陆县,小沛此去大概需要日半,来回三日,倒是符合张飞豪言五日灭贼的时间。
而刘升所要剿灭的夏侯博也在山阳湖,不过更近小沛,是以张飞先行出发,不算占便宜。
“公子身在何处?”
孙乾转头问向小吏。
小吏回答,正召见沛令。
......
“县君哪里人?”
营中军帐。
刘升坐在案首打量著眼前县令,见其骄奢华服,穿珠带玉,颇有富家翁之感,又见其面容雍雅,小鬍子打理的非常飘逸,一副安然处之的模样。
“鲁国刘琰。”
县令刘琰微微一笑。
刘升心中一愣,觉得此名有点熟悉,然举止自然,不紧不慢问道,“那夏侯博如何为祸乡里?”
不同於张飞闻湖贼徐凤而立即兴师动眾,刘升却先找县令问清缘由,查明情况。
实乃夏侯博也是一个令他颇感熟悉的名字,其为湖贼出身?
“沛县乡民多渔猎山阳湖域,那夏侯博强抢民女,为祸乡里,此县中皆知。”
刘升闻言不语,手指轻轻点著案面,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时不时抬眼瞟一眼刘琰。
而刘琰站立自若,心中暗暗不悦,外表如柳任风吹拂。
“县中皆知?”
刘升並没有怀疑刘琰有所欺骗,而是再行確认,並带著审视的態度。
这种事我一查就知道。
“县中皆知。”
刘琰点头笑道,颇为从容。
公子儘管去查。
召对很快结束。
刘升真就令关平去县中查探一番,倒是没有查到夏侯博如何为祸乡里,却查到刘琰非常不一般。
其与刘表一样,皆为西汉鲁恭王刘余之后。
刘余也就是刘备的祖先中山靖王刘胜的兄长,同为汉景帝刘启之子,汉武帝刘彻的兄弟。
原来是同宗同姓。
不同於刘备家织席贩履,刘琰家却非常富有。
出行时必须坐豪华马车,僕从成群,家中奴婢三十,个个能歌善舞。
其为县令两年间,基本不管公事,经常聚会饮酒,吟诗作对,除了爱好享乐,倒也没有鱼肉乡里的恶行。
他说的县中皆知,不是说县中皆知夏侯博为祸,而是县中皆知他刘琰的身份,公子却不知?
我说夏侯博为祸乡里就为祸乡里,公子却质疑我?
其实站在刘琰的角度来说也没错,我好歹是一个县令,且与你同宗同姓,区区湖贼也值得你把我召到军营?也值得你对我审视三番?小题大做也!
而且刘升很快就从孙乾嘴里得知,刘备正在拉拢刘琰。
家底颇厚,享有名声,又得刘备拉拢,也难怪刘琰如此惺惺作態,端的是会拿捏架子。
刘升吃了个闷亏,就好像刘琰在说,公子不先打打听听我的名號,就敢对我发號施令?
打听到了是吧?那还不赶快来和我道歉?
说到底刘升没有威信,刘备长子的身份只会让人表面恭敬而暗地轻视。
刘升没有气得把刘琰暴打一顿,也没有自降身份去和刘琰道歉,无能狂怒和过分卑微都要不得。
来日方长,我这个蜀黑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整治你。
......
次日。
刘升终於率领百人兵马从小沛出发,朝西北而上,只需扎营一夜,半日便可到达山阳湖鸡头山,也就是夏侯博的贼营所在。
此为刘升初阵,阵仗虽小,但他没有丝毫鬆懈,相反谨慎异常。
先令范强张达率几人作为斥候先行探查,扮作乡民沿途向北,谨防夏侯博也布置了一些暗探。
若能顺利抵达鸡头山,再確认对方营寨所在以及具体人数。
待消息传回,次日刘升就能引部到达,是降是杀再做计较。
百人部倒是不需要后勤,扎营时也是简单凿挖壕沟,木桩蒙布,营帐数顶。
入夜。
刘升在营帐里点燃油灯,手里翻看著《孙子兵法》,此为刘备手抄竹简版本,內容有限,却是临別前刘备特地赠与。
他看得很投入,不闻帐外虫鸣娃叫,不察布墙缝隙透入的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