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楼船如同一头力竭的巨兽,在衝出迷雾的瞬间,於嘎吱声中剧烈摇晃,好半晌才在波涛中勉强稳住。
所有人皆是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注视著前方。
只见那海天尽头,赫然臥著一座巨大的孤岛。
於茫茫涛水之间,被无尽紫气笼罩。
那紫气非寻常烟霞,而是凝练到了极致的天地精元,沉甸甸的压在海面上。
“这……这是……”
甲板之上,缓过劲来的李供奉瞪大双眼,深吸了一口那溢散而来的气息。
登时只觉一股清凉之意盈於胸间,体內停滯多年的修为瓶颈,竟在这呼吸之间有了鬆动的跡象。
“仙岛!这就是传说中的海外仙岛!”
李供奉声音都在颤抖,甚至带上了几分癲狂的嘶哑,“古籍有云,海上有三山,蓬莱、方丈、瀛洲,隱於烟波微茫信难求……莫非,这就是机缘?这就是贫道的成仙机缘?!”
娇姿公主在一旁,虽也是听的心头狂跳,但毕竟是一国储君,城府极深。
她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目光扫过残破不堪的船头,又看向船舷两侧,那在迷雾中被腐蚀的斑驳陆离的护阵光幕。
“李供奉,慎言。”
作为金鼎国的公主,她自幼博览群书,知晓这世间有许多隱世不出的仙岛,若能得遇,便是凡人也能一步登天。
但机缘往往也伴隨著风险。
娇姿的声音清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仪,“机缘往往伴隨著大恐怖。方才那迷雾之凶险,尔等也都见识了。此处既能被那等迷障守护,恐绝非善地。”
说罢,娇姿公主转头看向立於船头的那道身影。
石猴毫不理会身后的喧囂。
单脚踩在断裂的狻猊石雕上,一席不合身的道袍被海风吹的猎猎作响。
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座岛屿,鼻翼微微耸动,似乎在嗅著什么。
“大王,”娇姿深吸一口气,试探著开口,“你看此地如何?”
石猴回过头,看向娇姿,嘴角咧开一抹桀驁的弧度,“这地界,有点意思。”
娇姿闻言,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与石猴並肩而立。
“大王,楼船受损严重,那迷雾虽破,但不知何时会再聚。这岛屿既然现世,不论是修整船只,还是探寻机缘,我们都需登岛一探。”
石猴抓了抓毛茸茸的手背,嘿嘿一笑:“俺正有此意。这船上闷的慌,正好上去耍耍。”
娇姿当机立断:“传令下去,楼船靠岸!李供奉,你带几名修为尚可的修士,隨本宫登岛查探。其余人等,留守船只,加紧抢修!”
“是!”
……
一炷香后。
一艘小舟破开水面,缓缓停靠在那布满黑色礁石的岸边。
这里的海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黑色,拍打在礁石上,竟也不起半点白沫。
眾人刚踏上坚实的土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瞬间袭来。
李供奉手中的星盘疯狂旋转,最后啪的一声直接炸裂开来。
“这……”李供奉脸色一白,“此地气机紊乱,竟是……绝了红尘气!”
“怕什么!”
石猴扛著一根隨手拆来的铁棍,大摇大摆的走在最前面,“有路便走,无路便开,哪来这许多讲究!”
眾人见状,只得硬著头皮跟上。
越往岛內深处走,那种古怪的感觉便越发强烈。
这里的植被极为稀疏,偶尔见到的几株古树,皆是通体漆黑,枝干虬结如龙,叶片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紫红色,仿佛是饱饮了鲜血一般。
深处隱隱有若有若无的嘆息传出。
“那是……”
娇姿公主忽然停下脚步,指著前方一片断壁残垣。
透过稀薄的紫雾,隱约可见前方矗立著几根巨大的石柱。
那些石柱不知是由何种材质打造,歷经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侵蚀,依然散发著淡淡的玉质光泽。
只是此刻,这些石柱大多已经断折,倒伏在荒草之中。
石猴三两步窜了过去,跳上一根断折的石柱。
只见那断口处光滑如镜,像是被某种利器一击而断。
“好霸道的剑气!”
石猴伸手在断口处摸了一把,指尖顿时传来一阵刺痛感。
眾人靠拢过来查看,又见在乱石丛中,半埋著一块石碑。
那石碑通体青黑,虽已残破不堪,表面更是布满了青苔与裂痕,但依然透著一股镇压万古的巍峨气势。
石猴跳下石柱,凑到那石碑跟前。
他伸出毛茸茸的手掌,在那粗糙的碑面上用力一抹,擦去了厚厚的青苔。
一行古朴苍劲、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