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三界侧目,妖师宫议
    东海之滨,金鰲岛。

    曾经的万仙来朝之地,如今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在海风中无声呜咽。

    一处被阵法遮蔽的洞府內,两名身穿破旧道袍的截教散仙,正死死盯著一掛从穴壁上垂落的水帘。

    水帘光影变幻,映出的正是西牛贺洲处处烽烟的景象。

    “痛快!当真痛快!哈哈哈……”

    一名尖嘴猴腮的道人,灌了一大口酒,忍不住抚掌大笑,笑声中却带著一丝悲凉。

    “师兄,你看那群禿驴,往日里宝相庄严,开口慈悲,闭口普渡,如今被人堵著山门打,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对面的老道,缺了一只耳朵,抚著长须,浑浊的眼中也闪烁著快意的光芒。

    “阐教虚偽,佛门贪婪,天庭那位更是城府深沉。这潭浑水,总要有人来搅一搅的。”

    “这太岁府君,倒是个狠角色。”

    尖嘴道人又饮一口,砸了砸嘴。

    “师兄说的是,阐教与佛门尾大不掉,封神之后,屡屡干涉天庭事务,那位天帝陛下怕是也忍了许久了。”

    “只是可惜,”老道嘆了口气,眼神黯淡下去,“那殷郊毕竟是广成子的徒弟,身上流著阐教的血。今日闹得再欢,怕也只是天庭內部的狗咬狗罢了。”

    “与你我,终究无干。”

    “师兄此言差矣。”

    尖嘴道人放下酒葫芦,凑了过来,神情变得诡异莫测。

    “师兄,你再想想,这位太岁府君,除了是阐教门人,他当年,还是谁?”

    老道一愣。

    隨即,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从他记忆的深处浮起。

    他嘴唇哆嗦著,瞳孔骤然收缩。

    “他……他是……殷商太子,殷郊!”

    老道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落在石桌上。

    ……

    幽冥血海。

    静坐诵经的地藏王菩萨,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身旁的諦听,正烦躁不安的刨著地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双耳朝著不同方向疯狂转动,似乎在同时聆听著三界亿万生灵的心声。

    它的本命神通,能辨世间善恶,通晓六道祸福。

    此刻,它听到了太多、太杂乱的声音。

    西牛贺洲上燃起的处处烽烟。

    无数妖魔在天兵神將的铁蹄下的哀嚎之声。

    也听到了那些平日里宝相庄严的佛陀、罗汉,此刻气急败坏的怒吼。

    “世尊……”

    地藏王菩萨望向灵山的方向,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浮现出一抹忧虑。

    他曾立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可若是……佛门自身出了乱子。

    这地狱,又如何能空?

    ……

    三界之中,无数类似的议论,在各处洞天福地中悄然发生。

    而这一切的喧囂,都无法触及那片位於三界极北的永寂之地。

    极北之地,北冥。

    此地无日月,无星辰,只有万古不化的寂灭,与永不停歇的玄冥罡风。

    风中裹挟著无数碎裂的魂魄与怨念,发出细碎而尖利的呼啸,足以让金仙道心蒙尘。

    在这片死寂世界的中央,坐落著一座宏伟到无法想像的宫殿。

    妖师宫。

    整座宫殿,仿佛是由一头不知名的太古巨兽的完整骸骨雕琢而成。

    狰狞的骨刺冲天而起,繚绕著浓郁到化为实质的妖气。

    宫殿深处,一双仿佛蕴含著星河流转的眼睛,缓缓睁开。

    剎那间,肆虐了亿万年的北冥罡风,骤然停歇。

    那些呼啸的魂魄与怨念,都在这一瞬间凝固。

    整片北冥,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妖师鯤鹏,自沉睡中醒来。

    他的神念,穿透了无尽的时空,感知著三界气运的流转。

    天机,乱了。

    天地间,两股气运正搅得因果错乱,一片混沌。

    有意思。

    鯤鹏那张古老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就在这时。

    一道灼热的金光,撕裂了北冥的永恆昏暗,落在妖师宫的骨质尖顶上。

    一只神骏非凡的三足金乌,悄然立在那里,周身燃烧著太阳真火,將周围的玄冥都融化出丝丝白气。

    “鯤鹏,你这妖师宫,怎得还是这么冷清。”

    金乌口吐人言,声音中带著一股玩世不恭的笑意。

    鯤鹏的目光,缓缓移向那只金乌,声音苍冷而沙哑,仿佛是两块巨大的冰川在摩擦。

    “陆压,你不在你的汤谷待著,来我这北冥穷地,做什么?”

    “自然是来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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