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两女的南华见闻1
    “都听见东家的话了?!收拾东西!只带自己的!破的烂的都扔了!南华有新的!有书读!有饱饭吃!”

    “谁要是哭哭啼啼捨不得走,拖大家后腿,我田枣第一个不答应!”

    孩子们被田枣陡然爆发的气势震住了,纷纷点头,小东西也赶紧把眼泪憋了回去。

    “李伯!”王业唤来帐房先生,“支一笔安家费,按人头,换成美元和小额大洋。再准备些路上吃的乾粮、水。让后厨老刘连夜蒸几笼肉包子。”

    “是,东家!”李伯应声而去,眼圈也有些发红。

    这一夜,悦来楼后院灯火通明。孩子们在库房里翻找著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当,破棉袄里的棉絮露了出来,也捨不得扔,用布条仔细缠好。

    田枣把自己的几件半旧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又帮小东西把她视若珍宝的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用破布包了又包。

    空气中瀰漫著蒸包子的肉香,却冲不散离別的愁绪。

    天蒙蒙亮时,一辆罩著厚厚帆布篷的卡车停在了悦来楼后巷。

    孩子们背著小小的包袱,在李伯和几个老伙计不舍的目光中,被田枣一个个推上了车。

    田枣最后一个上车,她站在车尾,深深看了一眼站在后门口的王业。

    晨雾瀰漫,王业的身影在雾气中显得有些模糊。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著她,微微点了点头。

    田枣用力吸了吸鼻子,把最后一点酸涩压下去,对著王业,也用力地点了点头。她转身,钻进了车厢,帆布帘子落下,隔绝了视线。

    卡车引擎轰鸣,碾过湿冷的石板路,消失在北平深秋的晨雾里,驶向天津港,驶向波涛汹涌的大海,驶向那个名叫南华的、充满阳光与未知的彼岸。

    王业站在空荡荡的后院门口,直到卡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在街角。

    天井里,海棠树的枯枝在寒风中轻轻摇曳,地上散落著几片孩子们匆忙间遗落的破布片。

    洗刷碗碟的石槽边,还放著田枣忘了带走的那块用了很久、边缘磨得光滑的丝瓜瓤。

    他弯腰,捡起那片破布,冰凉的触感传来。乱世的离歌,总是如此仓促而无声。他握紧了那片布,转身走进楼內。

    前堂,跑堂的吆喝声重新响起,掩盖了后院这一角的寂静与离殤。他的路,还有更险恶的风浪要去闯。

    而孩子们的路,他只能送到这里。南华的阳光,是他能给予的,最后的庇护与希望。

    南华初航·云上砖头

    咸腥的海风,终於被湿润温暖的河风取代。

    巨大的货轮“南华丰裕號”缓缓驶离波涛汹涌的马六甲海峡,转入一条宽阔平缓、如同玉带般纵贯南华腹地的黄金水道——京杭南洋运河。

    这是连接南华最大港口临安府与首都白玉京的交通动脉,也是田枣一行人踏入这片梦想之地的第一道门户。

    甲板上,田枣紧紧攥著船舷冰冷的铁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半个月的海上顛簸让这群从未出过远门的孩子们吃尽了苦头,此刻踏上平稳的內河航道,才有余力去观察这个被王业称为“天堂”的国度。

    最初的震撼来源於运河本身。这哪里是河?分明是一片望不到边的、静止的碧蓝海洋!

    河面宽得看不清对岸的细节,只有模糊的绿色轮廓。水是那样清澈,倒映著湛蓝如洗的天空和棉花糖般的白云。

    巨大的货轮、漆成明黄色的小型客轮、掛著白帆的本地舢板、甚至还有发出低沉轰鸣的钢铁拖船……

    大大小小的船只如同过江之鯽,在河面上井然有序地穿梭往来,却丝毫不显拥挤。这与浑浊拥挤、只有破旧木船的北平护城河,简直是两个世界!

    “大姐!你看!那…那是什么?好高啊!”小六子激动地拽著田枣的袖子,手指颤抖地指向远方河岸。

    田枣顺著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运河两岸並非她想像中的荒滩野地,而是如同画卷般徐徐展开的、令人窒息的繁华景象!

    先是,连绵不绝的巨型码头区。巨大的钢铁龙门吊,如同钢铁森林般耸立,在阳光下闪烁著冷硬的光芒。

    它们挥舞著巨臂,將一个个標准化的货柜从万吨巨轮上轻鬆吊起,精准地放置在等待的火车车皮或重型卡车上。

    穿著统一蓝色工装、肤色各异的工人们如同忙碌的蚁群,在巨大的机械间穿梭。

    空气中瀰漫著机油、铁锈和货物散发的混合气味,还有蒸汽机车尖锐的汽笛声和柴油引擎低沉的轰鸣,交织成一曲工业力量的壮阔交响。

    货轮继续前行,码头区渐渐被拋在身后。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

    城市! 真正的、只在王业描述和模糊想像中出现过的城市!

    河岸两侧,不再是低矮的平房或杂乱的棚屋,而是如同森林般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

    这些建筑並非北平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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