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清波刚从沈世昌的公馆出来,黑色风衣下摆扫过墙角的青苔,指尖夹著的菸捲明灭不定。他刚敲定了下一次泄露情报的时间,眉宇间带著几分志得意满的轻慢。
在他看来,北平的地下党不过是困兽,翻不出什么风浪,而他这条潜伏的毒蛇,依旧能在暗处搅动风云。
他没注意到,身后百米外的槐树上,一道黑影如鹰隼般敛著气息,正是王业。
王业一身黑色劲装,袖口挽至肘部,露出线条遒劲的小臂,形意拳炼至化境的他,周身气血沉稳如渊,连呼吸都与夜风融为一体。
他的视线落在冯清波身上,眸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淬了冰的冷厉。身侧的阴影里,十二道身影肃立如松,正是他麾下的红警小队。
这十二人,皆是经异人手段强化过的精锐,每人配备消音短枪与特製军刺,眼神锐利如刀,行动间悄无声息,连踩碎落叶的声响都压到了极致。
“目標进入预定区域,按计划行事。”王业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形意拳宗师特有的沉凝,像是石子投入深潭,却掀不起半分涟漪。
话音落,十二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分三路包抄而去,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沓。
冯清波似有所觉,脚步猛地一顿,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配枪。他混跡谍海多年,警惕性远超常人,方才那一瞬间,他竟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压迫感,像是被十余头饿狼盯上。
“谁?”他低喝一声,转身的剎那,瞳孔骤然收缩。
雨雾锁湖,五龙亭如蛰伏的巨兽。冯清波抚摸著石桌下的炸药引线,怀表指针离四点十五分还差三格。他对面空座摆著田丹的蓝布坤包,包底渗出几不可见的硝酸甘油湿痕——这位置本应是田丹的葬身之处。
“咔嚓!”亭顶琉璃瓦轻响如冰裂。冯清波袖中峨眉刺倏然弹出!却见一道靛蓝身影倒坠而下——王业双足勾住飞檐,身形倒悬如蝙蝠。雨珠顺他左臂绷带滴落,在石桌溅起血水混成的梅花。
“田丹不会来了。”王业声如滚雷,“她托我捎句话——南京紫金山的合欢花,开得可好?”
冯清波瞳孔骤缩。那是他与日籍妻子山口淑子的定情暗语!峨眉刺化作寒星直取王业咽喉,却在半空撞出金铁交鸣——王业仅以二指钳住刺尖,形意钳手劲力透骨,精钢刺身竟被捏出指痕!
“形意门人?”冯清波弃刺暴退,西装下肌肉如群鼠窜动,“让你见识昭和剑道的…”
雨幕中忽现涟漪十二点。红警小队如鬼魅浮出水面,头戴特製水肺面具(镜片镀铅防闪光):
“铁砧”双掌拍击湖面,超声波震碎冯清波袖中信號雷管;
“针眼”吹箭穿透雨丝,淬毒针扎进其颈侧迷走神经;
“諦听”耳机爆鸣,定向声波干扰亭內未爆的电子引信!
冯清波踉蹌间甩出腰带钢链,链头三棱鏢直射王业伤臂。王业不避不让,左臂如灵蛇绕链蛇形缠丝,绷带散开露出溃烂伤口——毒血隨肌肉鼓盪喷溅!冯清波急闭眼仍被毒血灼伤眼角,视野顿失清明。
“破!”王业欺身入怀,半步崩拳轰向其膻中穴。冯清波胸骨凹陷闷响如破鼓,呕血暴退撞上石凳。那石凳下埋著五百斤tnt,触发装置红光急闪!
龙形合击!
“滴——”炸药计时器归零!冯清波狞笑著按下怀中起爆钮。
“结阵!”王业厉喝。十二名红警队员踏水结子午桩,双掌隔空推气。磅礴的形意混元劲在亭中激盪成漩涡,竟將爆破衝击波强行压缩!
烈焰如金蛇狂舞,却只在三尺內翻腾。冯清波被自己预设的炸药气浪掀飞,右腿齐膝炸断!王业穿透火幕,染血的绷带在热风中烈烈如旗。
“这一拳,祭烈士冤魂。”他摆出三体式,脊骨如龙起伏。冯清波独腿跃起,武士刀自手杖抽出,居合斩劈开雨幕!
王业侧身避刃,左手钻拳击碎刀身,右拳化劈拳砸落天灵盖。颅骨碎裂声中,他变拳为爪龙形搜骨,五指插进冯清波后颈一扯——整条脊椎连筋带骨抽离躯体!
血柱冲天而起,在雨中绽成妖莲。王业將脊骨掷入未熄的火焰,任其在tnt余焰中扭曲碳化。红警小队收阵退入雨雾,湖面涟漪散尽如从未有人来过。
话音未落,王业已贴地掠至。一式燕形掠水,右掌如刀切向膝弯。冯清波旋身踢出皮鞋尖刀,却见王业变掌为爪鼉形翻浪,五指抠进牛皮鞋跟生生撕裂!鞋刀飞射钉入亭柱,刀柄嗡嗡震颤。
三道黑影已至身前,为首的红警队员手腕一翻,消音短枪的枪口精准抵住他的眉心。冯清波反应极快,腰身猛地一拧,险险避开枪口,同时抽出腰间的枪,就要扣动扳机。
可他快,红警小队更快。
另一队员身形一晃,如鬼魅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