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灵调局的鸿门宴
    刚走出去三步。

    杨局停了一下。

    没回头。

    “想清楚了,隨时来找我。”

    这一次他没有摆手。

    他的背影被走廊的光拉得很长,走过一扇窗,又走过一扇窗,像一扇正在缓慢合拢的门。

    叶承站在原地,手里那份空白协议,被夜风从门缝里挤进来,掀起一角。

    “哗啦。”

    很轻的一声。

    他没有打算签字。

    自始至终就没有。

    他只是想听叶承亲口说出来——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然后,把这句“我想要”,收进他的口袋里,和那支笔一起。

    三天后,清晨七点左右,公租房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低沉轰鸣。

    叶承透过窗帘缝隙往下看,是一辆黑色越野车,好像就是自己第一次被灵调局押送时的那辆。

    叶承將前天签好的协议复印件从枕头下抽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房间里,宠物软笼的门开著。

    臭臭蜷在枕头边上,把自己团成一个完美的圆。雪白的绒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睡得很沉

    叶承看了它几秒。

    从前它醒得没这么少。

    刚来拉歌村那会儿,这小东西能把整个公租房翻过来——扒垃圾桶、啃充电线、追著叶承的脚脖子咬。每天叶承下班开门,它必定蹲在门后面,然后顺著裤腿往上爬。

    现在它一天睡十八个小时。

    不,不止十八个小时。

    叶承问过朗达大师。大师没正面回答,只说:“只有它的本体所在之处,不需要睡眠。但它的化身在这里。”

    叶承似懂非懂,但朗达也无意再解释下去。

    叶承只知道,臭臭醒著的时间越来越短了。有时候一整天,它只睁眼半小时——吃几口粮,蹭蹭我的手指,然后继续睡。

    叶承轻轻把软笼的拉链拉开一半,塞进羽绒服內胆,再把臭臭整个捧起来,放进去。

    它还是没醒。

    这时,门禁对讲机响了,是“17”的声音,“叶承,你出来下。”

    这次没去灵调局,汽车一路开出林南市区,往西驶入一片叶承从没进去过的灰色建筑群。

    也不是三號院!

    三號院的审讯室叶承再熟悉不过了。

    这里是另一处“秘密基地”,门牌上只有四个数字:0732。

    叶承跟著“17”穿过两道安检门,一道需要刷脸,一道需要按指纹。自己的指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录进去了。

    多吉组长在走廊尽头等叶承。

    他手里拿著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银灰色,边角包著防震胶条,盒盖上贴著一张標籤。

    標籤上是手写的编號,和一行潦草的字:祭道雪龙鳞·协同处置专用。

    叶承愣了一下。

    多吉没解释,只是把盒子递到叶承面前。“杨局批的。”

    他顿了顿:“特批。”

    接过盒子,叶承没立刻打开。

    盒子比想像的轻,叶承以为龙鳞需要什么复杂的恆温恆压收容装置,结果它就这么躺著,用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便携箱装著,內衬是泡沫棉,扣上就带走。

    “这是使用规范,”多吉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成小方块的a4纸,递给我,“自己看。”

    叶承展开一看,上面写著《祭道雪龙鳞·协同出借暂行规范》,他有些疑惑的看向多吉,“实验室根本测不出来这玩意,上面说,你心里有数。”

    他把“你心里有数”四个字咬得很平,像陈述句,不是询问。

    他把签字笔放在协议上。

    叶承低头,在“申请人”那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走出0732的时候,17靠在门边,难得没有看手机。

    他扫了一眼叶承手里的银灰盒子,什么也没说。

    但就在叶承经过他身侧时,他极轻地开口说:“这玩意儿……在鲁朗那次,削断过老李两根手指。”

    叶承身子僵了一下。

    他继续目视前方,顿了一顿:“老李还没回外勤,可別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