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浩上下打量著陈元之,这眼神看得陈元之心里发毛。
“徐兄,你该不会是想把刚到手的金子交出去吧?”
“金子是我的,谁也別想动。”徐浩从怀里掏出一根麻绳,笑得有些渗人,“大少爷,委屈一下。从现在起,你是我的『肉票』,我是海盗了。”
“什么?”
没等陈元之反应过来,徐浩已经动手了。
一阵令人眼花繚乱的操作后,陈元之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了一团破布,像个粽子一样被扔在地上。
紧接著,徐浩全身骨骼一阵噼啪乱响,身形变得更加壮硕,脸上的肌肉扭曲移位,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凶戾的亡命徒。
“呜呜!”陈元之瞪大了眼睛,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绝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是徐浩。
“老实点,想活命就配合我演戏。”
徐浩粗暴地提起陈元之的后领,拖著他走向礁石边缘。
浓雾中,一艘掛著骷髏旗的黑帆船影影绰绰。
徐浩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枚铜哨,这是从海沙帮眾身上搜来的,按照道上的规矩,吹出了一长两短的悽厉哨音。
这是黑道通用的切口——“有好货,求搭伙”。
这套规矩还是徐浩之前在府城死牢干活时,从牢头和死囚嘴里打听出来的。
浓雾被锋利的船首剖开,一艘掛著黑色烂帆的中型海船破浪而来。船舷两侧,七八个赤著膀子、纹著海兽的汉子手持劲弩,眼神比海里的鯊鱼还冷,死死钉在礁石上的两人身上。
“哪条道上的水鬼?报万儿!”船头有人喝问,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徐浩把手里提著的陈元之往高处举了举,压著嗓子,用一口地道的盛州黑话回道:“翻江太岁座下的。犯了事,借道去盛州避避风头。手里这只肥羊是给那边的见面礼,值大钱。”
陈元之虽然被绑成了粽子,脑子却转得快,立马配合著像条蛆一样扭动身躯,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呜”声,眼神里的绝望和恐惧,一半是演的,一半是被这帮海匪嚇的。
软梯甩下,拍打在湿滑的礁石上。
徐浩单手提著一百多斤的大活人,脚踩软梯,如履平地。
几息之间便翻上甲板,落地无声。
这一手举重若轻的功夫,让原本围上来想给个下马威的海匪们脚步一顿,眼神里的轻视收敛了几分。
一个满脸麻子的海匪见陈元之皮肉白净,眼里闪过一丝淫邪,伸手就要往陈元之脸上摸:“哟,这肉票长得挺標致……”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让甲板上的嘈杂瞬间一静。
徐浩的手不知何时扣住了麻子的手腕,反向一折。
麻子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徐浩一脚踹在膝窝,跪倒在地。
“我的货,谁碰谁死。”徐浩鬆开手,像扔垃圾一样把麻子甩开,语气平淡。
人群自动分开,走出一个身穿鯊鱼皮甲、瞎了一只眼的女人。
她手里把玩著两枚铁疙瘩,目光在徐浩身上转了两圈,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够狠,是块料。我是这艘『黑鯊號』的船长,道上叫我鬼婆。”
徐浩拱了拱手:“规矩我懂,买路財少不了。”
“懂规矩就好。”鬼婆咧嘴一笑,独眼里透著贪婪,“不过我这船不渡穷鬼,船票不论人头,论分量。你要带这肉票走,得加钱。”
徐浩没废话,伸手入怀,两根“小黄鱼”在空中划出一道金线。
鬼婆抬手稳稳接住,放在嘴里咬了一口,满脸褶子瞬间舒展开来:“带他们去底舱。”
底舱,是整艘船最接近地狱的地方。
刚一掀开盖板,一股混合著汗臭、脚臭、呕吐物以及海腥味的恶臭便如实质般冲了上来。
陈元之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狭窄昏暗的空间里,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亡命徒、逃犯和流民,一个个眼神麻木。
徐浩找了个相对乾燥的角落,把陈元之扔在草垫上,自己盘腿坐下,解开了陈元之嘴里的破布。
“徐……徐兄弟,这地方是人待的吗?”陈元之乾呕了两声,看著脚边跑过去的一只硕大老鼠,脸色煞白。
“有的待就不错了。”徐浩装模做样的从怀里摸出一把精米,直接塞进陈元之嘴里,“吃。”
“我不……”
“不想死就吃。”徐浩给自己嘴里扔了一把,嚼得嘎嘣响,“剩的不多了,可也得吃著。你要是饿死了,这船上可没人给你收尸,直接扔海里餵鱼嘍。”
陈元之看著徐浩副混不吝的模样,闭著眼嚼起了精米,这让他想起在狱中,靠著这玩意续命的日子。
入夜,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变得有节奏起来,底舱的呼嚕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