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祸水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魏公公走在最前头,一身飞鱼服在火把照耀下流淌著冷冽的光泽,牢头跟在后面,跑得满头大汗。

    “人呢?”魏公公走到刑房门口,脚步未停,声音尖细刺耳。

    “在……在里面绑著呢!”徐浩赶紧推开厚重的木门,点头哈腰地让出路,“刚才还在骂街,这会儿没动静了,估摸著是累了。”

    魏公公冷哼一声,一脚跨进刑房。

    刑房內昏暗压抑,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焦糊味。

    赵铁头依旧被绑在木桩上,脑袋无力地垂在胸前,乱蓬蓬的头髮遮住了脸,一动不动。

    “装死?”魏公公眉头微皱,给身旁的番子使了个眼色。

    番子上前一步,伸手去抓赵铁头的头髮,想把他的头抬起来。

    手刚触到乱发,番子脸色骤变:“大人,凉了!”

    “什么?!”牢头嚇得两腿一软,差点没坐地上。

    “刚还好好的,咋转眼就凉了?”

    魏公公身形一闪,瞬间移至尸体前。

    他一把扯开赵铁头的衣领,目光死死钉在死者的喉咙上。

    五个青紫发黑的指印清晰可见,指印深陷皮肉,喉骨早已粉碎。

    “鬼手……”魏公公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是盐帮三当家孙泥鰍的成名绝技,阴毒无比,中者喉骨碎裂。

    “孙泥鰍没死?”魏公公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缩在门口的徐浩,“刚才谁来过?”

    徐浩早就嚇得瘫在地上,浑身筛糠:“没……没人啊!小的……小的一直守在门口,连只苍蝇都没放进去!怎么就……”

    “废物!”

    死牢守备森严,外人绝难潜入。

    除非……这孙泥鰍一直就藏在死牢里,或者是监天司內部出了內鬼!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魏公公怒极反笑,笑声尖锐刺耳,在空荡荡的刑房里迴荡,“杀人灭口,这是怕这红棍吐出真东西啊。”

    他转头看向牢头,眼神阴鷙:“刚才这死鬼说,今晚在鼠巷交易?”

    牢头哆哆嗦嗦地跪下:“是……是这么说的。说是盐帮要过给漕帮一批大货,还……还提到了陈家的……”

    “陈家……”魏公公眯起眼,手指轻轻摩挲著腰间的刀柄,“陈元之尸体不翼而飞,如今盐帮红棍刚要吐口就被灭了……看来,这所谓的『大货』莫非是……”

    “传令下去!”魏公公霍然转身,大红色的披风在空中甩出一道血影,“调集所有在城內的校尉,封锁城西鼠巷!一个也別放跑嘍!”

    “大人,这尸体……”牢头指著赵铁头。

    “滚!”魏公公连个眼神都没给,大步走了出去。

    大队人马如潮水般退去,刑房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徐浩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直接提著桶餿味冲天的泔水,顺著墙根,悄无声息地溜到了府牢后门。

    一出后门,转进平日里没人走的死胡同,徐浩背脊一挺,原先唯唯诺诺的劲儿瞬间散了个乾净。

    他將泔水桶踢进阴沟,三两下扒掉身上的狱卒服,露出里面早已备好的紧身夜行衣。

    徐浩脚尖在墙面轻点,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腾空而起,他翻过丈许高的院墙,眨眼间便融入了府城浓稠的夜色之中。

    鼠巷在城西最偏僻的角落,是府城的一块烂疮。

    这里住的都是些下九流的苦哈哈,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人並肩,地上全是烂泥和不知名的污秽,空气里常年飘著一股发霉的味道。

    “地形复杂,岔路极多,真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方啊。”

    徐浩像只灵巧的黑猫,脚下无声,在低矮错落的屋檐上飞掠。

    赵铁头为了保命吐露的情报確实不假,顺著越来越浓的河腥味,徐浩很快就摸到了地方。

    一处废弃多年的染坊,几口巨大的染缸横七竖八地倒在院子里,早已乾涸开裂。

    徐浩还没靠近,一股刺鼻的染料味混著潮气就扑面而来。

    漕帮这地方选得刁钻,气味重,能掩盖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

    徐浩屏住呼吸,伏在染坊后院墙头的一棵老槐树上,透过稀疏的枝叶向下窥探。

    院子里没点灯,只有几盏蒙著厚厚黑布的气死风灯透出惨澹的光晕。

    借著这点微光,他能看到后院一条直通护城河的隱蔽水道旁,停著两艘乌篷船。

    十几条黑影正从船舱里往外搬箱子。

    这些人动作极轻,脚下却沉稳有力,显然都是练家子。

    箱子上贴著封条,虽然看不清字样,但一股子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即便隔著老远,也瞒不过徐武者的嗅觉。

    血晶。

    这血晶是从妖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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