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敢死队
    林教头收刀,看著装作气喘吁吁的徐浩,点了点头:“你这小子,路子野归野,倒是管用。力气差点火候,可你身上有股子阴狠劲儿,在这乱世能活得久些。”

    徐浩扔下了刀,一屁股坐在地上,擦著汗憨憨傻笑:“教头谬讚,小的就是怕死而已。”

    “怕死好,怕死的人,才会时刻警醒。”

    林教头把木刀插回腰间,看了一眼天色,声音沉了下来。

    “收拾东西,別带太多累赘。老爷吩咐的活,要提前了。”

    徐浩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收敛:“这么急?”

    “盐帮实在是不讲规矩。”林教头转身往外走,扔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明晚子时,落日渡口。记住,把刀可磨得快点。”

    入夜,大雨骤至。

    陈府偏厅里没有点灯,只有几支孩子手臂一样粗的红烛,烧得噼啪作响。

    徐浩跟著林教头,迈过门槛进屋,只见屋里边,早已经站了十来號人。

    铁山抱著膀子,靠在柱子上,脸色隱约有点发白;李大和罗宝,缩在角落里,跟两只淋了雨的鵪鶉似的。

    上首坐著的陈老爷,几日不见,身上的精气神,像是被抽乾了,脸皮耷拉著,眼袋乌青。

    他脚边搁著一共三口红木箱子,两口大的,上了铜锁,剩下一口小的,倒是精致,贴著封条,看著不像装了货,倒像是个妆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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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都齐了。”林教头把斗笠往桌上一扣,雨水顺著帽檐淌了一桌,“今晚子时,走水路去府城,都给我提起一万分的精神。”

    没人吭声。

    这年头,谁人不知,这水兰江就是阎王殿。

    漕帮封锁,盐帮截杀,水底下沉的尸首,比江里的鱼都多。

    见眾人无不面露难色,甚至有两个护院,脚尖已经要往门口转,林教头冷笑一声,反手拔刀,“咔嚓”一声乾净利落,紫檀木的桌角,应声而落。

    “告诉你们,陈家要是出了事,我们就都是丧家犬,谁也没好日子过。”

    林教头收刀入鞘,语气森然,“这趟若是成了,每人不但赏银百两,外加——解除死契,还籍文书。”

    屋里的呼吸声,骤然粗重起来。

    这世道,百两银子是真难得,但他们这些练家子,只要命还在,就有可能赚到。可“解除死契”这四个字,代表的自由身,是拿命换,都不一定换得来的东西。

    铁山原本发白的脸色瞬间涨红,李大也不哆嗦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徐浩混在人群里,脸上適时地露出三分贪婪七分畏惧,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悄悄抬起,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听息符微热。

    两口大箱子里,多半是现银或者古董。徐浩的注意力,隨之转到边上的小箱子里。

    没有金属的气息,像是流沙,又像是……米?

    徐浩心中一动。

    自从他绑定了粮仓福地,他对五穀的气息极为敏感。这箱子里的气息,感觉顺滑,颗粒饱满,绝不是陈仓里的烂穀子,能比得了的。

    什么米,值得陈老爷拿全家性命去博?

    “徐浩。”

    林教头突然点名,隨手拋过来一样东西。

    徐浩下意识伸手一接,手腕猛地往下一沉,好悬没砸了脚面。

    这是一把在整个渡口都极为罕见的百炼精钢刀,刀背厚实,比平日用的制式腰刀,可重了一倍不止。

    “教头,这……”徐浩装作吃力地提著刀,一脸苦笑,“这也太沉了,小的怕是舞不动。”

    林教头没拆穿他拙劣的演技,只是压低声音道:“別跟我装相。不管你练到了哪一步,今晚你不用管別人,就守这口小箱子。我们人死光了,都没事,箱子得在。”

    徐浩心头一凛。

    这老狐狸,果然早就看出了端倪。

    他没再推脱,默默將刀掛在腰间,算是应了。

    子时,暴雨如注。

    他们一行人披著蓑衣,像是夜行的群魈鬼魅,悄无声息地从陈府水门登船。

    他们的船,是特製的乌篷快船,通体已刷了黑漆,在雨夜江面上静静向前,近乎隱在漆黑的江水里。

    徐浩被安排在船尾压阵,小箱子就搁在他脚边。

    李大和罗宝,死皮赖脸地挤在他身旁,手里攥著刀,紧张地手都冰凉。

    “徐……徐小哥,”李大牙齿打颤,声音被雨声冲得支离破碎,“我这眼皮子一直跳,要是真遇上水鬼,你可得管我,我不会水。”

    “不会水正好。”徐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漫不经心地说道,“掉下去沉得快,少遭罪。”

    “呸呸呸!大吉大利!”罗宝嚇得脸都绿了,“我要是死了,徐哥你记得去找西街豆腐铺的小寡妇,我枕头底下还藏著三吊钱,你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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