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准了他的软肋,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他既然想玩,那就陪他好好玩玩。”
卢小嘉声音轻淡,却带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决断。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背信弃义之人。
当初郭松龄有难,他伸手相助,给枪给情报,给对方军火跟粮食。
现在对方拿了好处不办事,还想在背后捅刀子,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少帅,您打算怎么做?”陈虎连忙问道,眼神里带著急切。
卢小嘉走到偏厅中间的木桌旁,桌上摆著荣府待客的茶水糕点,他却看都没看,目光落在那张简易鲁南地图上。
地图上,临城、嶧县两个红点,代表著奉系吴玉相、马连山的两个师,像两颗钉子,死死钉在徐州侧翼。
黑风口隘口,卡在枣庄与临城之间,是刘黑七的命脉所在。
而更北边藏著郭松龄这头伺机而动的饿狼。
三方势力,各怀鬼胎,环环相扣,將华东军困在中间。
常人看来,这是死局。
可在卢小嘉眼里,这乱局,恰恰是破局的关键。
“先不管吴玉相和马连山。”卢小嘉指尖轻点地图边缘:“刘黑七四千匪眾,成不了大事,黑风口一破,他必乱。真正的麻烦,从来不是奉系这两个师,而是郭松龄。”
只要郭松龄不动,张雨亭就没有后顾之忧,可以源源不断往关內调兵。
今天是两个师,明天可能就是四个师、六个师,直到把华东军彻底拖垮。
不把郭松龄这个后顾之忧解决,鲁南的仗,打得再多、再漂亮,都是无用功。
“咱们现在兵力吃紧,上海不能动,徐州不能抽,怎么去管奉天的事?”陈虎皱著眉,满脸为难:“就算咱们想收拾郭松龄,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啊。”
奉天远在关外,相隔数千里,中间隔著鲁省、直隶,大军根本开不过去。
就算想动,也无从下手。
“谁说要动兵了?”卢小嘉抬眼,看向陈虎,眼底闪过一丝锐利:“郭松龄最在意什么?”
陈虎愣了一下,下意识回道:“兵权?地盘?还是……取代张雨亭?”
“不全对。”卢小嘉缓缓摇头:“郭松龄这个人,自视甚高,野心极大,却也最怕一件事——身败名裂,被张雨亭抓住把柄,连根拔起。”
郭松龄在奉系內部,本就不是嫡系,一直被张雨亭的老部下排挤。
他能走到今天,靠的是练兵能力,靠的是手下精锐的拥护,更靠的是张雨亭对他的暂时信任。
一旦这份信任破碎,一旦张雨亭知道,郭松龄私下和他们勾结,还暗中屯兵观望,意图不轨。
不用华东军动手,张雨亭第一个就会把郭松龄往死里整。
奉系內部的倾轧,从来都比战场廝杀,更加残酷。
陈虎眼睛猛地一亮,瞬间明白了少帅的意思。
“少帅,您是想……把郭松龄和咱们私下往来的证据,送到张雨亭手里?”
一语惊醒梦中人。
不用华东军出一兵一卒,只要把消息递到奉天,张雨亭必定会对郭松龄下手。
到那时,郭松龄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功夫坐山观虎斗,哪里还有心思算计华东军。
张雨亭为了稳住后方,也不得不暂停南下调兵,全力对付郭松龄。
这一手,比调兵北上,还要狠,还要准。
“证据咱们有吗?”陈虎连忙追问:“当初和郭松龄联络,都是用的暗线密信,没有留下什么把柄啊。”
“没有把柄,就造把柄。”卢小嘉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郭松龄和咱们往来的密信,咱们虽然没有原件,可內容、暗號、联络方式,咱们一清二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找咱们最擅长模仿字跡的弟兄,按照当初的暗號和语气,偽造一封郭松龄写给我的亲笔信。”
信上內容很简单。
就说,华东军会在鲁南拖住奉系主力,让郭松龄趁机在奉天起兵,控制奉天,双方平分奉系地盘,事成之后,华东军提供军火粮草,助郭松龄登顶奉系大权。
这样一封信,送到张雨亭手里。
哪怕是偽造的,以张雨亭多疑的性子,也会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更何况,郭松龄近期本就频繁调兵,行踪诡异,本就足以让张雨亭心生猜忌。
这封信,就是点燃炸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
“除了密信,再加上咱们当初支援郭松龄军火的清单,时间、数量、交接地点,写得一清二楚。”卢小嘉眼神冰冷:“这些东西,哪怕只有一半是真的,也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