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乱世之中,道义值几个钱?
    “这就是吴佩孚。”卢小嘉拿起茶杯,温热的茶水顺著喉咙滑下,暖意散开,眼神却沉了几分:“论骨气,放眼当今军阀,没几个能比得过他。”

    宋曼云没接话,她知道卢小嘉很少这样评价对手。

    卢小嘉跟各路军阀子弟周旋,提起吴佩孚,也只是说句“吴秀才罢了”,语气里带著紈絝子弟对旧式军人的轻慢。

    如今这般语气,倒是少见。

    “早年吴佩孚在洛阳练兵,提出『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怕死』,真就做到了。”卢小嘉走到窗边,望著远处租界的灯火,声音平缓:“他手下的兵,军餉从不拖欠,伙食比不少军阀的嫡系都好。有次他手下一个旅长剋扣军餉,被他当场枪毙,军法之严,没人敢犯。”

    “我听过他的事,”宋曼云道:“据说他不抽大烟,不纳妾,连公馆都简陋得很,跟其他军阀完全不一样。”

    “是这样。”卢小嘉点头:“他是真把『精忠报国』刻在骨子里的。当年直皖战爭,皖系靠洋商接济,买了不少新式武器,他硬是凭著手里的老枪,把皖系打垮了。那时候他就说过,寧肯战败,不借洋债,不引外兵。”

    这话出口,书房里静了下来。

    窗外的风卷著细碎的雨点打在窗欞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卢小嘉想起戴雨农送来的情报里写的,吴佩孚书房里掛著“精忠报国”的匾额,办公桌上连个像样的摆件都没有,只有堆积如山的公文和地图。

    这样的人,让他不得不佩服。

    “可惜了。”良久,卢小嘉轻声吐出三个字。

    “可惜什么?”宋曼云问。

    “可惜他太书生意气。”卢小嘉转过身,目光落在宋曼云脸上:“乱世之中,光有骨气和忠心不够。他总想著靠『道义』统一神州,却不知道,枪桿子里面出政权,有时候手段软一分,就会输得一败涂地。”

    走到桌边,卢小嘉拿起那份密信,指著上面“拒绝与洋商合作”的字句:“洋商的合作,是烫手山芋,也是机会。

    他只看到了洋商的狼子野心,却没看到,只要利用得当,就能借洋商的粮草,解决眼前的困境。

    等站稳脚跟,再翻脸不认人,逐个收拾,这才是乱世生存的道理。”

    宋曼云皱了皱眉:“可那样一来,不就跟洋商同流合污了?”

    “乱世之中,没有绝对的乾净。”卢小嘉把密信放在烛火边,火苗舔舐著纸边,慢慢將字跡吞噬:“要成大事,就得能屈能伸。

    吴佩孚太较真,把『气节』看得比什么都重,最后只能困在洛阳,处处受制。”

    他想起父亲卢永祥当年的遭遇。

    卢永祥也算是有骨气的人,却因为不懂变通,不肯跟洋商虚与委蛇,最后被齐燮元联合孙传芳打垮。

    不过那是前世。

    前世的直奉战爭,吴佩孚本来能贏。

    他的第三师是北洋精锐,奉军根本不是对手。

    可他非要讲『仁义』,下令不许滥杀俘虏,结果被奉军反过来偷袭,丟了山海关,一路败退到河南。

    还有他手下的將领,不少人都劝他跟南方革命党合作,借他们的力量牵制奉系,他偏不。

    说革命党『破坏纲常』,寧愿跟奉系死磕,也不肯联合。

    最后腹背受敌,粮草断绝,硬生生把一手好牌打烂了。

    宋曼云沉默了。

    她知道卢小嘉说的是实话。

    乱世之中,道义值几个钱?

    能活下去,能保住地盘,才是最重要的。

    “其实吴佩孚要是能放下那点书生意气,真有可能统一神州。”卢小嘉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他治军严,得军心,百姓对他也有好感。

    要是他肯灵活一点,借洋商的力,联革命党的势,再逐个消灭其他军阀,说不定现在的神州,早就不是这副四分五裂的样子了。”

    “可他偏偏选了最难走的路。”卢小嘉嘆了口气:“寧折不弯,看著可敬,却也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现在他缺粮缺餉,手下的將领已经有不少人心浮动,再这样下去,不用我动手,他自己就先垮了。”

    就在这时,卢忠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电报:“少帅,苏北发来的电报,仇志文已经登上了去欧洲的轮船,还说在码头遇到了几个洋商的人,像是在盯著他。”

    卢小嘉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约翰·布朗倒是阴魂不散,知道打吴佩孚的主意不成,就去盯著仇志文了。”

    “要不要让戴雨农派人去保护仇志文?”卢忠问道。

    “不用。”卢小嘉摆了摆手:“仇志文身边带了两个护卫,都是咱们训练出来的好手,应付几个洋商的眼线绰绰有余。让他多加小心就是了。”

    卢忠应了声,转身退了出去。

    “洋商这是狗急跳墙了。”宋曼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