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时不我待,砥礪前行
    宋曼云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书房里重归寂静。

    夜风从敞开的窗户钻进来,烛火摇曳,將卢小嘉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重新坐回楠木椅,没再碰桌上的酒盏,只是望著那张摊开的军械配备详图出神。

    图纸上的红黑字跡清晰分明,华东军的装备优势一目了然,可这份优势,在他心里却压不住越来越沉的焦虑。

    按常理,该先稳住华东局面,把军队彻底整合,把財税体系理顺,再一步步清算张启山这些地主。

    那样更稳妥,更少风险,不会像现在这样,刚推土改就逼得地主们联合吴佩孚,把苏北搅得鸡犬不寧。

    可他等不起。

    卢小嘉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前浮现的不是吴佩孚的第一师,也不是张启山那些人的嘴脸,而是关外黑土地上的景象——漫天飞雪里,小鬼子的刺刀闪著寒光,百姓们流离失所,哭喊声穿透风雪,直刺耳膜。

    如今是1923年,算下来,距离九一八事变,满打满算也只剩八年光景。

    八年,看似不短,可对於整军备战、整合地盘、凝聚民心来说,太短了,短得像流沙,稍纵即逝。

    他比谁都清楚,张雨亭在东北的日子,看似风光,实则早已被小鬼子盯上。

    一旦张雨亭出事,东北的局面就会彻底乱掉,小鬼子再也没有顾忌,铁蹄会毫不犹豫地踏进关外,侵占那片肥沃的黑土地。

    东北不能丟。

    那是华夏的粮仓,是工业的命脉,是抵御小鬼子南下的屏障。

    一旦东北落入小鬼子手中,他们就会以此为跳板,一步步蚕食华北,进而覬覦整个华夏。

    到那时,山河破碎,生灵涂炭,再想反抗,付出的代价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要保住东北,就必须在小鬼子动手之前,把东北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可凭什么?

    凭现在的华东军?凭现在还没完全稳固的华东地盘?

    不行。

    他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土改进度简报。

    上面“佃户登记踊跃”的字样,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了些许。

    要拿下东北,要对抗小鬼子,首先要有人,要有民心,要有源源不断的兵源和粮草。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土改。

    没有土改,土地始终攥在张启山这些地主手里。

    佃户们一年忙到头,交完租子连粗粮都吃不饱,连自己的命都顾不上,怎么可能真心实意跟著他?怎么可能愿意参军打仗?

    他想起张家庄的王老实,想起那个十五岁就跟著父亲下地的王小虎,想起他们听到能分到地时,眼里那种亮得像星星的期待。

    那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內心的渴望。

    只有让这些佃户真正拥有土地,让他们知道,跟著卢小嘉能过上好日子,他们才会把他当成自己人,才会在战场上为他卖命,为守护自己的土地卖命。

    民心是最大的根基。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可聚拢民心,最快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土改。

    把地主多占的土地分下去,让耕者有其田,让百姓能安居乐业。

    只有这样,华东才能真正稳固,才能成为他日后北上取东北的坚实后盾。

    看看欧洲的那些工业设施。

    火车、轮船、工厂,这些都是强国的资本。

    可发展工业,需要资金,需要劳动力,更需要稳定的社会环境。

    土改能让百姓安定下来,能让农业產出增加,有了粮食,才能养活更多的工人,才能积累发展工业的原始资本。

    要是按部就班,等统一华东再搞土改,少说也要三五年。

    三五年后,小鬼子说不定已经在东北站稳了脚跟,到时候再想北上,难如登天。

    他不能赌,也赌不起。

    华夏的命运,不能押在小鬼子的仁慈上,更不能押在未知的变数上。

    谁又能说得准,这一世的走向,还会不会和前世一模一样?小鬼子会不会提前撕开偽善的面具,提前入侵?

    这种可能,绝非杞人忧天。

    要知道,阻碍倭寇入侵的最大屏障,便是坐镇东北的张雨亭。

    一旦倭寇提前下手,除掉这个心腹大患,以小六子的性子,十有八九还是会重蹈前世的覆辙 —— 不战而退,將整片关外沃土,拱手让人!

    宋曼云送来的热茶已经凉透,卢小嘉却浑然不觉。

    他目光悬在地图东北的地界上,迟迟没有落下,眸子里翻涌著旁人看不懂的波澜。

    前世的记忆,像是一把刻刀,把九一八的烽火、东北的沦陷、同胞的血泪,都深深鏤刻在他的骨血里。

    可自打穿越到这个民国,他时常忍不住心惊——连他这样一个本该化作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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