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小嘉坐在主位,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桌沿的雕花,目光平静地落在门口。陈虎站在他身侧,腰间的佩枪擦得鋥亮,王亚樵则斜倚在墙角,手里把玩著一枚飞鏢,眼神锐利如鹰。
脚步声由远及近,威廉士行长带著三位洋商代表推门而入。四人西装革履,却难掩神色间的疲惫与侷促,尤其是那位英商代表,袖口的纽扣都系得歪斜,显然是心绪不寧。
“卢少帅。”威廉士率先开口,语气刻意放低姿態,却难掩眼底的焦灼:“我们带著诚意而来,希望能为双方的分歧找到解决方案。”
卢小嘉抬眼,目光扫过四人,没有起身,只是淡淡頷首:“坐。我的条件陈虎已经转达,不必绕弯子,直接说结果。”
对於这些洋人,卢小嘉还真不客气,也没必要客气。
如今可不比以往,除了美利坚,其它国家已经在走下坡路。
哪怕是美利坚,也只是发展经济,並没有入侵其它国家的心思。
他们暂时还是以发展经济为主,顺便跟老大哥英吉利身后喝点汤。
四人落座后,威廉士清了清嗓子,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少帅提出的四条条件,我们与领事们反覆商议过。关於公开声明和遵守江浙商规两条,我们可以答应。补缴税款一事,洋商们也愿意配合,只是数额能否酌情减免?”
“减免?”卢小嘉挑眉,语气带著几分嘲弄:“偷税漏税时怎么没想过减免?那些被你们鸦片毒害的百姓,被你们垄断挤压的华商,谁给他们减免?”
他伸手示意陈虎,后者立刻递上一叠帐本:“这是王亚樵收集的明细,英商鸦片走私偷税三百万,法商军火交易漏缴两百八十万,美商商行逃税两百二十万,合计八百万。一分不能少,三日內必须足额缴到江浙財政厅。”
他们卢家掌握著沪上,偷税漏税等於从他们卢家手里拿钱,试问卢小嘉能同意吗?
帐本摔在桌上,纸张哗哗作响,洋商代表们脸色骤变。那位美商代表忍不住开口:“少帅,这笔数额太大,短时间內难以凑齐,能否宽限十日?”
“三日。”卢小嘉语气斩钉截铁:“多一日都不行。要么缴钱,要么等著证据登上你们国內的报纸,让你们的股东和民眾看看,他们的商人在华夏干了些什么勾当。”
王亚樵適时开口,声音冰冷:“我们斧头帮在上海租界的兄弟,隨时能拿到你们更多『生意』的证据。真要撕破脸,谁也別想好过。”
洋商代表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相互交换著眼神,满是犹豫。
威廉士按住眾人,深吸一口气:“税款我们答应,三日之內缴清。只是三千万大洋……”
“提都別提。”卢小嘉打断他的话,语气陡然转厉:“那笔钱是徐国梁的贪腐赃款,本就该用於江浙百姓。你们滙丰银行帮他藏匿赃款,没追究你们的责任,已经是网开一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威廉士骤然紧绷的脸:“至於王亚樵,他是我的人。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就是与整个江浙为敌。”
威廉士脸色难看:“少帅,这样的条件,我们很难向领事们交代。三国的顏面,总该顾及一二。”
“顏面?”卢小嘉嗤笑一声,起身走到窗边,看向远处的山峰:“你们用军舰威胁我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顏面?你们的商人走私贩毒、巧取豪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顏面?”
“如今你们来谈顏面,晚了。”他转身,眼神锐利如刀:“我的条件,一条都不能改。
要么答应,要么滚蛋。
江浙不缺你们这些唯利是图的商人,有的是愿意守规矩的合作者。”
谈判厅內陷入死寂,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洋商代表们坐立难安,威廉士也很难做权衡。
良久,那位法商代表咬牙开口:“我们答应所有条件,但希望少帅能约束斧头帮,不要再骚扰洋商的正常经营。”
“正常经营?”卢小嘉挑眉:“只要你们守规矩,不做违法乱纪的勾当,斧头帮自然不会找你们麻烦。可要是再敢走私鸦片、偷税漏税,下次就不是骚扰那么简单了。”
他走到桌前,將一份早已擬好的协议推了过去:“签了它。声明三天后见报,税款明日开始缴纳,逾期按日加收三成罚金。”
威廉士拿起协议,逐字逐句地看著,手指微微颤抖。
协议条款清晰明確,没有任何模糊地带,字字句句都透著卢小嘉的强硬。
“少帅,这份协议太过苛刻,领事们未必会同意。”威廉士试图最后的挣扎。
“不同意?”卢小嘉冷笑:“那就让他们派舰队来。寧波港的炮台已经架设完毕,新兵营的迫击炮也不是摆设。真要开战,你们的商船別想再进出江浙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