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泵房那扇铁门,也从內部传来了“哐!哐!”的猛烈撞击声!门上的锈屑簌簌落下,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好!里面的东西要出来了!”周屿脸色大变,一把拉起沈墨尘,对林薇喊道:“退!先离开这里!”
但已经晚了!
“轰——!!!”
井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掀飞,撞在旁边的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一股粗大的、如同巨蟒般的暗红粘稠污流,混合著破碎的布料、不明生物的残骸、以及令人作呕的腐臭,从井口喷涌而出,直衝天际,然后又如同瀑布般落下,瞬间將周围大片区域染成一片污浊的暗红!
泵房的铁门也在同一时间被从內向外撞开!一个庞大而扭曲的黑影,裹挟著更加浓郁的腥风和秽气,从门內猛地扑出!
那黑影勉强能看出人形,但肿胀了数倍,皮肤是暗紫近黑的顏色,表面布满流脓的疮口和蠕动的不明疙瘩。它的头部五官模糊,只有一张裂到耳根、流淌著黑黄色涎液的大嘴,发出“嗬……嗬……”的嘶哑喘息。它的四肢粗壮得不协调,指甲尖锐乌黑,拖行在地,划出深深的沟痕。
更可怕的是,它的身体似乎是由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和残肢断臂的虚影粘合、挣扎而成,那些虚影在它体表起伏、哀嚎,散发出滔天的怨念和绝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秽气凝聚体”了!这是吸收了足够多负面能量和生命残渣,即將形成实质的秽魔!而且是被人为催化、饲养出来的!
“该死!是『饲秽魔』!跑!!”周屿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拖著沈墨尘就要向后狂奔!
但那秽魔的速度快得惊人!它那庞大的身躯看似笨重,实则一个踏步就衝出了泵房,粗壮的手臂带著腥风和刺耳的尖啸(体表那些痛苦虚影的哀嚎),朝著落在最后的林薇狠狠拍下!
林薇本就力竭,面对这恐怖的攻击,只来得及將金属盘挡在身前,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绝望。
“林薇!”沈墨尘目眥欲裂,不知哪里涌出一股力气,挣脱周屿的手,竟然反向朝著林薇扑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他再次抬起手,指尖对准那拍下的、散发著滔天恶念的巨臂。这一次,他甚至没有时间去“存想”,所有的意念、恐惧、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想要守护的决绝,全都混杂在一起,化作一股炽热的气流,疯狂涌向指尖!
给我——停下!!!
“噗!”
不是黑点。
这一次,从他的指尖,猛地迸射出一道纤细却凝练如实质、长约半尺的漆黑墨线!
墨线如同有生命的黑色闪电,后发先至,精准地击中了秽魔拍下的手臂掌心!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积雪,又像浓酸泼在血肉上!一阵剧烈到极点的腐蚀声响起!秽魔手臂掌心那蠕动的、由怨念和秽气构成的皮肉,被墨线击中处,瞬间消融、蒸发出一个碗口大的、边缘焦黑的空洞!空洞中冒出滚滚黑烟,散发出更加噁心的焦臭味!
“嗷——!!!”秽魔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痛苦咆哮,拍下的手臂硬生生停在半空,剧烈颤抖起来,体表那些痛苦虚影的哀嚎也变得更加悽厉!
墨线一击即散。
但就是这短暂的阻滯,为周屿贏得了救人的时间!
“闪开!”周屿怒吼著,整个人如同出膛炮弹般撞向秽魔的侧面,短刃之上,那股兵煞之气凝聚到了极点,竟然隱隱泛起一丝暗红色的血光!他不再留手,短刃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刺向秽魔相对脆弱的腰肋部位!
“噗嗤!”
这一次,短刃终於刺了进去!虽然不深,但兵煞之气疯狂灌入,对秽魔体內的秽气结构造成了巨大的破坏!
秽魔痛得浑身扭曲,另一只手臂横扫而来,將周屿连人带刃狠狠扫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屿口喷鲜血,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一时无力。
沈墨尘则因为强行催发远超负荷的墨线,此刻眼前彻底一黑,耳中嗡鸣不止,七窍都隱隱有温热的液体渗出,身体一软,向前扑倒,被踉蹌著爬起来的林薇勉强扶住。
三人都失去了战斗力。
而那头遭受重创的秽魔,虽然动作变得迟缓,气息也衰弱了不少,但它那恐怖的体型和残存的力量,依旧足以將眼前这三个虚弱的人类撕成碎片!它转动著模糊的头颅,流淌著涎液的大嘴张开,发出低沉的、充满怨恨和食慾的吼声,一步步朝著倒在地上的沈墨尘和林薇逼近。
阴影笼罩下来,腥臭的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沈墨尘视野模糊,只能看到那越来越近的、蠕动的暗紫身躯和那张贪婪的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