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画皮
股贪婪、饥渴的意念死死锁定了他——和他手中的笔。

    就是现在!

    来不及思考黑衣人的话是什么意思,沈墨尘凭著直觉,將全身的力气和那股从刚才就一直憋在胸腔里的、混合了恐惧、愤怒与不甘的情绪,尽数灌注到握著毛笔的右手,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朝著屋內张浩那高高擼起袖子、露出恐怖灰白手臂的左手手腕,狠狠一点!

    笔尖,隔著两三米的空气,遥遥指向那灰白的中心。

    没有接触到。

    但就在笔尖点出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沈墨尘感到自己指尖的伤口骤然灼烫无比,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离出去。紧接著,他手中那支廉价的禿头毛笔,笔尖残留的那点早已乾涸的、混杂了他血液的墨跡,竟然活了过来!

    一丝比头髮还要纤细的、凝练如实质的黑色墨线,从笔尖激射而出!它不是液体,更像是一道有生命的、漆黑的阴影,又像是一道微型的、浓缩的“墨跡闪电”!

    这道墨线速度快得超出视觉捕捉,后发先至,在暗红人形所化红光即將触及张浩的前一剎,精准地命中了张浩手腕上那片灰白痕跡的最中心!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戳破水泡的声响。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

    “啊啊啊啊啊——!!!”

    张浩和那暗红人形,同时发出了悽厉至极的惨叫!

    张浩手腕上,那片铅灰色的、不断蔓延的“蚀心符”符种,在被墨线击中的地方,猛地向內坍缩,顏色由铅灰瞬间变成一种死寂的苍白,仿佛被瞬间抽乾了所有“活力”。而那些蔓延出去的灰白纹路,则像被火烧到的蜘蛛网,剧烈抽搐、收缩、断裂!

    暗红人形的尖叫则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墨……墨韵?!纯粹的『破邪』墨韵?!这不可能!一个刚觉醒的小鬼怎么会……啊——!”

    它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因为那道纤细的墨线在击中符种后並未消失,反而像有生命般,沿著符种与它之间无形的联繫,逆流而上,瞬间刺入了那团残余的暗红光影之中!

    嗤嗤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积雪上。暗红光影剧烈地扭曲、蒸发、消散,发出连续不断的、令人牙酸的消融声。光影中那张模糊的面孔疯狂扭曲,最终“砰”的一声轻响,彻底炸散成漫天毫无灵性的暗红光点,隨风飘逝。

    平房內,地面上那个燃烧著的“蚀心符”图案,也在同一时间光芒尽失,所有暗红色线条迅速暗淡、龟裂,最后化为一摊普通的、带著焦糊味的灰烬。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沈墨尘衝出到墨线点中、邪祟溃散,不过两三秒的时间。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夜风吹过荒草的声音,和张浩瘫倒在地、虚弱而痛苦的喘息声。

    沈墨尘握著笔,僵立在窗前,手臂还保持著前伸的姿势。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刚才那一击,仿佛抽空了他大半的力气,更带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空虚和眩晕。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笔。笔尖那点墨跡已经彻底消失,笔毛恢復了原本的枯槁。而他自己左手指腹的伤口,灼痛感也缓缓退去,只留下隱隱的麻木。

    成功了?那个可怕的东西……被自己那一笔,点散了?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屋內。

    张浩蜷缩在地上,左手衣袖滑落,露出的手臂上,那片恐怖的灰白痕跡已经消失不见,只在手腕原先的核心位置,留下一个淡淡的、圆形的苍白印记,像是陈年的烫伤疤痕。他双眼紧闭,似乎昏了过去,但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

    他还活著。

    沈墨尘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控『炁』粗糙,心神损耗过度。但第一次面对『怨灵』级別的邪物,能用出一点『破邪墨韵』,还算有点天赋。”

    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墨尘猛地回头。

    那个神秘的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旁,正低著头,仔细查看地面上那摊已经化为灰烬的符阵痕跡,偶尔用脚尖拨弄一下。他手中的黑色棋子已经不见。

    月光下,沈墨尘终於勉强能看到他帽檐下的些许轮廓——线条硬朗的下頜,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看起来年纪似乎不大,但那双偶尔抬起、扫过沈墨尘的眼睛,却深邃平静得仿佛经歷过无数岁月。

    “你……你是谁?刚才那是什么?张浩他……”沈墨尘有太多问题想问,声音乾涩嘶哑。

    黑衣人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他的目光落在沈墨尘脸上,带著审视,“身负『画道』传承,却懵懂如婴儿。招惹了『血符道』的杂碎,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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