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大获全胜,神道崩塌,天庭共主,被我一剑斩成两截,天地各得其一。”
“我也身死道消。”
“可变数就在於此。”
“例如我前不久所说,人性虽孱弱,可永不消亡,我也一样,所以万载过后,人间的某处偏隅之地,又出现了一头『域外天魔』。”
“当然,那位天庭共主,也不是什么废物,他虽然被我所斩,可神性仍旧存在,只是分作两半罢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万年以来,我们人间,与那远古旧天庭的距离,始终在缓慢拉近的缘故。”
“那是两份先天大道的互相牵引,如若没有外力干预,不加以阻止,时机一到,天地就会再次合併。”
说到这。
青衫修士停顿片刻,隨后举目望向这座心相天地的最高处,沉静道:“所以登天战役,从来没有彻底结束。”
“不久的將来,“我们”,迟早还要再打一场。”
与此同时。
外界。
望著那处崖畔,杨老头早已心神麻木,真正意义上的“呆若木鸡”,这位道龄远超万年的老人,十四境大修士,一颗道心,岌岌可危。
好似处於崩溃边缘。
为什么?
因为就在刚刚,阮秀盘坐的那处崖畔,那道刻有“天开神秀”的峭壁之上,多出了一位青衫男子。
显然易见。
那人在心相之中,与阮秀说出的那番“老黄历”,同样落在了外界,落在了崔瀺、阮邛、以及杨老头耳中。
阮邛没什么表情。
对他来说,听这些,恍若听天书,汉子也不会去纠结这个,他在意的,从来都只是闺女的安危。
崔瀺露出满脸惊讶之色。
只是他的这份“惊讶”,瞧著有些许浮夸。
而在杨老头这边,这些言语,响於耳畔,落在心头,无异於一道杀力极大的晴天霹雳,当头劈下。
彻底顛覆认知。
若真是如此,也就是说,当年亲自移步下界,接引自己,飞升去往天庭的,根本就不是那位天庭共主?
而是……眼前这位!?
就在此时。
崖畔那边。
无真身,好似虚影的青衫男子,忽然向前跨出一步,看向三人所在,微笑道:“杨老神君,时隔多年,又见面了。”
他拱了拱手。
语气中带著点歉意。
“老神君,本座当年迫於某些缘故,实属无奈,所以將你接引飞升之时,才没有告知诸多实情。”
那人顿了顿,嘆了口气,开口道:“暂时就只有这么多了,我的这点人性,太过微弱,很快就要消散。”
很是凑巧。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男人浑身上下,就开始出现斑驳光点,密密麻麻,如同羽化,即將破碎。
彻底消散之前。
他郑重道:“还望杨老神君,念及昔年飞升之情,往后对那寧家小子,也就是第二个“我”,多多看顾一二。”
话音刚落。
此人就破碎成亿万星光。
也在同一时间,盘腿坐在崖刻上的青裙女子,猛然睁开双眼,站起身,四下张望,懵懵懂懂。
崔瀺又以一种带著稍许“浮夸”的笑容,看向阮秀,朗声问道:“解决了?”
阮秀点了点头。
读书人跟著点头。
“此间事了。”
他转头看向手持烟杆,大汗淋漓的老人,笑眯眯道:“老神君,看来我的那个猜想,確实是有说法的。”
杨老头没有回话。
身为大驪国师的老人,也不去追问,与阮秀点头致意后,转身就走,一步离开神秀山地界。
走得很是“匆忙”。
到了剑宗附近的藩属山头,站在一棵古松树下,崔瀺隨手圈禁天地,继而从袖中掏出一块传讯玉牌。
说了一句话。
“大功告成。”
下一刻。
这简短的四个字,就通过这枚品秩极高的仙人玉牌,传达到了数万里开外,落在了一艘南下渡船之上。
亦是传入了一名年轻剑修耳中。
翻墨龙舟。
一袭青衫收回心神,睁开眼,將一枚玉牌收入袖口,继而直起身,抖了抖袖子,晃了晃略带僵硬的头颅。
心神损耗不少。
怪累人的。
什么心魔不心魔。
什么主身与分身。
从始至终,都是老子。
都是作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