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神態不疑有假。
崔东山竟是直接愣在当场。
他娘的,这笔大的,委实是太大了点。
寧远继续循循善诱,慢条斯理道:“崔瀺此人,算计谋略,实在过於可怕,崔东山,你说的没错。”
“他能捨弃一个你,將来往后,若有可能,未必就不会做出捨弃我的事出来,只看一个筹码的大小而已。”
“我清楚,你也清楚。”
“所以为了避免这些事的发生,也为了咱们的修道安稳,乾脆一点,你我就去大驪,联手將这头绣虎宰了……”
寧远笑眯起眼。
“绣虎一死,大驪就成了群龙无首,国师的椅子,也空了出来,那么谁来坐?毫无疑问,崔东山是也。”
“而本座,就勉为其难当个皇帝老儿好了,嘖嘖,老子还没做过皇帝呢,上次去大驪京城,不得不说,那些宫女,个个都长得极为水灵。”
“就是穿的有点多。”
寧远甚至还开始了遐想连篇。
“嗯,等我当了大驪天子,第一件事,第一道圣旨,就是要让伺候我的宫女,穿得少一点,清凉一些。”
“一件肚兜,外头罩一件薄纱,差不多了。”
“后宫必须有三千之数。”
“还必须得身段饱满,姿色上佳,大驪王朝凑不够,没关係,那就在整个东宝瓶洲境內,搜刮民女。”
“你崔东山,位列一洲国师。”
“而我寧远,坐享一洲山河。”
“岂不快哉?”
“岂不美哉?!”
崔东山忍不住撇了撇嘴。
转头望去。
跟他妈见鬼了似的。
此刻浮想联翩,满脸奸诈且淫笑的寧远,说出来都有些难以置信,此人居然会被小宝瓶称为“先生?”
天底下有这种夫子先生?
而他身上还有一股子的浩然正气。
哪怕知道寧远是在满嘴胡诌,隨口说说而已,可崔东山还是有些观感不適,实在是令人作呕。
有辱斯文都说轻了。
简直是不堪入目,不堪入耳。
崔东山没有回话。
驀然间,白衣少年脚尖一点,御风离开渡口,到了数里开外的河床尽头处,低头与一位隨军修士言语过后,很快又再度折返。
近百位大驪的隨军修士,开始撤离大瀆河床,掠向堤坝,同一时间,驻守两侧的步兵武卒,也悄然散去。
崔东山返回渡口。
白衣少年正了正衣襟,以行动表明了立场,朝著青衫客,作揖行礼道:“有请寧剑仙,为我大驪,递剑凿河。”
寧远收敛此前的“淫笑”。
点点头。
一袭青衫神色郑重,捲起双袖,反手拔出背后长剑,横在身前,呵了口气,再以並指抹过剑身。
一身上五境道行,早已攀至巔峰。
一剑从下至上。
举止轻描淡写。
剑光势大力沉。
一气呵成神仙剑。
千里千里復千里。
大隋境內,亮如白昼。
不远处,谋了个大驪隨军修士头衔的李宝瓶,怔怔望向这一幕,好半晌后,她低下头,开始提笔记录。
永嘉十二年春。
大驪镇剑楼主,剑宗宗主,山崖书院夫子,上五境剑仙寧远,以佩剑青萍,一剑凿开三千里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