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远一头雾水。
茅小冬也不与他弯弯绕绕,直言道:“此事,齐师兄与那崔瀺,有过一番赌约。”
“很显然,齐师兄棋差一招。”
“所以那狗日的崔瀺,贏了,寧小剑仙,还是剑仙,没有成为正统儒生,山崖书院,也失去了一位有望成就圣人之名的良才美玉。”
茅小冬说这些的时候,满脸遗憾。
他一向敬重齐师兄,对当年师兄所说,深信不疑,所以哪怕並未亲眼见过那个姓寧的少年,对他的观感,也很好。
而如今一见,更是震惊莫名。
此子身上,隱有圣人气象。
相较於自己,一身浩然之气,虽然略有差別,可只高不低。
难得,实在难得。
可就算如此,茅小冬也没有挽留他,让他留在山崖书院,教书育人,潜心修炼的打算。
因为齐师兄还说了。
有两点。
如果等到这个少年登门,进入书院之际,是身著儒衫,冠巾合礼,那么师弟就可以试著挽留一二。
可要是没有穿儒衫,是那江湖游侠装扮,身后还背著一把长剑,此事就算了,不必去强求。
沉默许久。
寧远忽然说道:“茅山主,晚辈能不能与你打个商量?”
老人笑著伸手。
青衫客頷首道:“齐先生划给我的夫子职位,那本山崖书院名册之上,我的名字,能不能一直留著?”
茅小冬愣了愣神。
只听年轻人继续说道:“现在做不了读书人,不代表以后也不能,茅山主,你说对不对?”
“当然,如果此事对茅山主来说,多有不妥,那就算了,可要是行得通,对我来说,可就是天大喜事。”
“晚辈饮酒江湖,如今仍旧不能免俗,可多年以后的光景,谁又算的准呢?或许等下次前来山崖书院……”
顿了顿,寧远轻声道:“或许下次来到大隋,登上东华山,晚辈就摘去了长剑,换上了儒家装束。”
“到那时,还望茅山主,大发慈悲之心,將我留在书院,担任一名教书先生。”
看著这样的一个年轻人。
茅小冬使劲眨了眨眼,隨后驀然之间,侧身作揖,对他行了个儒家大礼,差点就要老泪纵横。
老人说道:“可以答应。”
他又道:“不过寧剑仙,同样需要答应在下一个请求。”
寧远已经猜到后续言语。
果不其然,只听这位山崖书院新任山主,一字一句,缓缓道:“还望剑仙之后递剑旷野,力道使得大些,將这条贯穿一洲南北的齐瀆,开凿得气派些。”
寧远当即拱手抱拳。
“义不容辞。”
崔东山站在廊道另一侧,默默注视著这一老一少,双手拢著雪白大袖,神色如常,没说话。
他突然就有点理解那老王八蛋了。
寧这个字。
或许本就不输於陈。
……
按照以前,在蛮荒事变一役之前,人间的四座天下,天时各有差异,春夏秋冬,刚好轮转。
比如浩然这边,如果正值阳春,那么蛮荒天下,就对应大寒时节,莲花与青冥,则是夏秋之景。
不过自从蛮荒一分为二,新的第五座人间,稳固下来后,此处天时,就逐渐与浩然天下接轨。
那边隆冬已过,这边,同样迎来百花盛开。
都在美好的春天。
破碎城头。
不对,如今没有什么破碎之后的剑气长城,因为早在当初,隱官去往文庙议事,这道十几万里的残垣断壁,所有的精石材料,就已经全数打包,卖给了中土文庙。
只留一道遗址。
所以从今往后。
世间再无什么剑气长城。
唯有浩然那边,以旧换新的北海镇妖关。
这天晚霞时分,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剑仙,正是刑官陆芝,照例御剑,来到剑气长城遗址附近。
这边有一座新建渡口,由隱官一脉剑修所规划打造,也是剑气天下开闢以来,首个仙家渡口。
占地不大,但是很长。
约莫原先半个剑气长城的规模,只是目前还没有完全建成,毕竟工程量大,倾尽物力人力,恐怕都要个一两年时间。
取名很隨意。
就叫剑仙渡。
人头攒动,极为热闹。
因为姜隱官前不久返乡之后,就召开了一次议事,剑气天下,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家族都来了。
没別的。
做生意。
当年战事结束,各个家族,在这片本属於妖族的大地上,搜刮而来的天材地宝,只要是对修行无用的,